太空霸天虎 霸天虎
它是一架可以长期在轨服务的,可以大范围变轨的无人航天飞机,而不是空天飞机; 它依靠一次性运载火箭而不是自身的冲压发动机发射入轨,主发动机为其提供了强悍的空间机动能力,利用这个空间机动能力,它可以做很多坏事。
它再入是为了回家,而不是为了打击谁,如果它在大气层中弹跳,只能说明出故障了,而且很快会解体。
2010年4月23日北京时间7点52分(美国东都时间4月22日19点52分),美国实验性空间机动飞行器X-37B由“宇宙神”v火箭成功发射升空,揭开了人类空间军事化的一个新篇章。直到本文截稿之时,尚未出现X-37B返航的报道。
太空中,X-37B正在轨道上飞行:地面上,国内多家媒体都对x-37B做了报道。于是,国内读者就看到了一幅多变的x-37B脸孔:首先是姓名,很多媒体称其为“太空战斗机”,也有很多媒体称之为“空天飞机”,还有称其为“太空飞机”的。
其次是用途,有的认为可以携带核弹或者常规精确制导弹药进行对地打击,有的认为是反卫星的利器。最雷人的是有人认为X-37B可能采用了冲压动力……面对这样一个时刻飞行在我们头顶上的“空天战斗机”,笔者将试图还原其本来面目。
究竟是“空天飞机”
还是“航天飞机”
在谈到-37B之前,我们首先应当明晰两个概念:航天飞机(space Shuttle)和空天飞机(Space Areoplane)。笔者在这里不想简单地套用专业词典上对两者的定义,而试图从另一个角度上帮助大家理解这两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概念。
我们知道,要了解一个词的含义,最好的办法是了解这个词的来源。而事实上,定义这两个词的都是美国人。世界上第一架升空的航天飞机是美国的“哥伦比亚”号,在它升空的1981年4月12日,“航天飞机”这个词正式定型。对美国航天飞机的描述也正式成为了航天飞机的定义:用火箭发动机发射升空、能在太空飞行并能像飞机那样水平着陆的、可以重复使用的空间飞行器。
在其英文构成中,“Shuttle”有穿梭的意思,更强调的是它与传统火箭相比的快速响应和可重复使用。这也是最初香港地区将航天飞机翻译为“太空梭”的来源。也就是说,航天飞机从概念上更接近火箭。在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西方媒体笔下,美国航天飞机是一种可以重复使用100次、每公斤运载成本100美元、每次重复使用间隔不超过1个月的“神器”。事实上,这些都跳票了。美国的航天飞机直到退役,其飞行最多的一架也远未达到100次。
“空天飞机”的概念则来自于“挑战者”号爆炸后不久的1986年2月5日。当天,美国总统里根在因为“挑战者”号爆炸而推迟发布的1986年度国情咨文中说,“我们打算研究一种新的东方快车(Orient Express),到下个年代末(指1999年,实际上并未实现),它能够从杜勒斯机场起飞,加速到25倍音速,达到地球低轨道,并在2小时内飞到东京。”这个概念很快演化成国家航空航天飞机(NASP)计划。
在T.A.Hepperheimer所著的《美国国家空天飞机计划》扉页上,作者开宗明义地写道,“美国国家空天飞机计划大纲的目标是,发展和演示单级轨道航天器和高超音速飞行技术”。事实上,NASP计划中准备研制的X-30验证机是一种水平起飞、以超燃冲压动力为主动力系统,单级入轨、完全重复使用的航天飞行器。和航天飞机相比,其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不用火箭发动机发射升空,而充分利用大气中的氧气,从而减少飞行器携带的氧化剂,减轻起飞重量。同时,水平起飞和完全重复使用更有利于简化起飞(发射)和降落(返回)所需的场地设施和操作程序,减少维修费用。
由此可见,依靠运载火箭送上太空的X-37B更接近于航天飞机而非空天飞机。如果非要说哪种美国军用航天器概念上接近空天飞机的话,也要算是本刊此前介绍过的“猎鹰”计划。但是,X-37B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航天飞机。
在NASA与空军的纠结中发展
X-37最初是NASA Future-X计划的产物。而Future-x计划的诞生,是为了应对X-33/34计划失败后,美国在航天发射市场上糟糕的形势。当时,美国在一次性火箭发射市场上的竞争力落后于其他国家,运送有效载荷进入轨道的费用高达10000美元/磅,航天飞机的一次飞行更是耗资4~5亿美元,而前期的大量经费已被X-33/34计划消耗殆尽。在这种情况下,NASA(国家航空航天局)认为有必要采取一条持续的技术发展路线,并制定了相应的技术发展计划,称之为Future-x计划。NASA希望通过Future-x计划发展先进技术,并应用到未来的运输系统上,大幅度降低空间运载费用,以此增强美国未来商业运载器的竞争力。
当时,Future-x计划发展的验证机有两大系列,分别为“探路者”(Pathfinder)和“开拓者”(Trailblazer)。其中,“探路者”系列飞行器主要进行一些规模较小、目标单一的飞行验证和试验,进展较快。其验证的技术包括耐久性热防护系统、先进的空气动力制动技术、飞行器热管理系统、高温迎风面的防护技术、飞行中低温燃料供应技术、交互式推进系统和释放卫星技术等。“开拓者”则属于技术相对复杂、难度更大的计划,比如洲际空天飞机、采用组合循环推进系统的单级入轨可重复使用推进器等。
1999财年,在完成R&D(航空研究发展)计划后,NASA正式开始执行Future-x计划。该计划遵循“建造一点、试验一点”(用国内说法叫做“边试边造”)原则,稳扎稳打。1999年7月7日,NASA正式和波音公司签署了一项为期4年的协议,开发X-37验证机。NASA发展X-37目的是验证下一代航天飞机的技术,为拟议中的轨道航天飞机(OSP)提供技术与验证。1.73亿美元的项目经费由NASA和波音平摊,其中波音公司出现金6700万美元,另有1600万美元实物投资。按照NASA当年的计划,X-37属于“采路者”系列飞行器。从这个定位上不难看出,X-37并不是一种革命性的航天器,而是在现有技术基础上的整台与提高。
话转五角大楼。大约在NASA正式执行Future-x计划的3年前,一场特殊的简报会在五角大楼举行,会场上将星闪耀。简报会的主题是一件美国军方盼望了30多年却遭遇多次下马(此前美国空军多次试图追求过军用航天飞机,从50年代的核飞碟、到60年代的戴纳索尔和MOL计划等,均因其他计划冲击而下马)的装备:一系列被称为“军用航天飞机”(Military Spaceplane,MSP)的可重复使用运载器(reusable launch vehicle, RLV)。
会场上,当时的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司令向与会者畅想(当时也只能是畅想)了MSP在未来的一系列能力,比如在轨道上释放高超音速打击武器等。在当年披露的MSP设想图中,我们甚至可以看到X-33携带MSP在空间执行任务的形象。他尤其提到,在MSP的帮助下,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将变身成为“空间打击司令部”。
1998年,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向美国国会提交了2000财年计划目标备忘录。当然,这份备忘录包括了MSP的初始资金需求。MSP很快得到国会的支持,然而同年克林顿总统否决了MSP计划,理由是太空武器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因此需要重新考虑。经过一系列折衷之后,MSP最初计划中的可重复使用天地往返运载器RLV被进一步细化为快速发射的可重复使用空间作战飞行器(SOV),其上面级一道由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另行安排。而计划中相对“温和”的空间机动飞行器(SMV)获准继续发展。
就在MSP计划还在完善之中的1996年,在美国空军航天司令部的牵头下,波音公司开始了SMV验证机的研制。这个经费仅有530万美元、为期1年的项目,主要任务是验证SMV所需的空气动力学问题。1998年8月11日,就在SMV基本定案的同时,SMV验证机也在霍洛曼空军基地进行了飞行试验:在一架航速185公里/时、飞行高度2700米的UH-60“黑鹰”直升机上,SMV验证机被首次投下并顺利回收。这一系列试验的目的是验证高空高速、低升阻比无动力飞行器进场及着陆,航空电子设备及导航与控制技术的可靠性,着陆系统依靠GPS/INS进行控制和导航。
1999年8月1日,在SMV验证机首飞1年后,由于X-40与-37在技术研发上高度重合且均由波音公司研制,出于整合项目的考虑,美国空军决定投资1800万美元参与X-37计划,并将两者进行合并。同时,美国空军对-37提出了延长在轨飞行至270天的技术要求,以验证太空飞机长时间轨道驻留的可能性。至此,SMV验证机――X-40A也变身成为-37的气动外形验证机。-40A长6.7米,高2.19米,翼展3.50米,重1.13吨。
2000年5月19日,波音将-40A交付给NASA,用于地面和空中测试,其中包括验证导航系统的空投测试。X-40A缩比测试机的引进也降低了X-37的测试风险。2001年3月14日,重新命名的X-40A进行了首次无动力投放试验:CH-47“支努干”直升机将其吊升至4500米释放,随后进行了自由飞行。此后,2001年4月12日至5月19日,X-40A进行了6次投放试验。X-40A前后总计7次的投放试验为X-37试飞进行了电子系统、自动驾驶系统和先进机体等很多技术的验证,搜集了大量信息。2002年,NASA和波音签订了总金额3.01亿美元合同,继续进行X-37试验机的研制工作。
2004年,由于布什总统提出重返月球计划,NASA退出一系列近地轨道项目,X-37也转交给美国国防先进技术局(DARPA)进行开发,x.37从此成为机密项目。
2005年6月21日,X-37首次由鲁坦“白色骑士”飞机携带升空,其首次投放试验最初计划在2006年2月中旬进行,但由于遭遇暴风雪天气而未能实现。原计划于当年3月再次试验,却又因为出现了高空风继续推迟。随后虽然升空,但是数据链出现故障,导致“白色骑士”只好携带X-37返回。2006年4月7日,-37进行了首次无动力投放自由滑翔飞行。不过着陆时出现异常,导致-37冲出跑道使机头受损。同年8月18日,X-37进行了第二次试验,9月26日又进行了一次试验。后两次试验中至少有一次实现了成功着陆。
2006年11月17日,美国空军宣布将以原有的X-37A为基础发展X-37B验证机,称之为轨道试验飞行器(OTV)。X-37B由美国空军的快速反应能力办公室主导,波音公司仍然作为主承包商。与此同时,-37的设计方案也几经修改,比如发射方式就由原计划的从航天飞机货舱中释放入轨改为采用运载火箭发射。据信,这是因为考虑到航天飞机携带X-37费效比太差。而运载火箭的选择也几经反复,从最初的“德尔塔”Ⅱ改为“宇宙神”V。
细品-37B
从外观上不难发现,x-37B趋于保守,更接近于航天飞机而不是此前-33那样的升力体飞行器。不过,和航天飞机不同的是,它采用了V型尾冀而不是传统尾翼。这样做有三个好处:一是提供较低的整机高度,便于将整机装入整流罩。二是具有更强的再入机动能力,尤其是“水平”机动能力。毕竟x-37B不是俄罗斯“暴风雪”航天飞机的后期版本“雪豹”,没有再八段使用的吸气式涡扇发动机,完全依靠滑翔,而航天飞机糟糕的滑翔性能此前被广为诟病。X-37B的这项改进,也可谓亡羊补牢。三是为后机身上方必要时设置一块减速板提供了空间。
目前,美国方面公布的x-37B结构图甚多,不过多不是OTV状态的。我们可以从早期和后期的结构图的对比中,看出X-37B的结构经历了一个很大的变化。
X-37原计划使用无毒可存储的高纯度过氧化氢和JP-8煤油作为氧化剂和燃烧剂,燃料箱和氧化剂箱分居载荷舱前后。随着美国航空航天局转交-37项目,其推进剂从无毒可存储的过氧化氢和JP-8煤油换成技术成熟的四氧化氮/肼燃料,且燃料舱全部集中在载荷舱后边。肼燃料虽然有剧毒,但是由于目前的X-37B OTV测试项目中并不包括新型燃料,因此,成熟的燃料有助于减少项目风险。
两相比较,-37B OTV的前部设备舱似乎能提供更大的容积,这也是和此次的任务目标有关的。此次任务主要是为一系列新技术提供实地在轨验证,自然需要携带更多的测试器材,更大的空间需求也在所难免。
需要指出的是,X-37B的发动机和燃料并不是用于入轨的。如果我们对比一下美国航天飞机的结构图就会发现,其在真正入轨的轨道器上并没有设立体积如此巨大的燃料箱。那么,X-37BOTV为什么要设立这么大的燃料箱和主发动机呢,这显然和它的任务有关。
首先来看看燃料。在图上,我们会发现多个反作用控制系统(RCS),不仅前部有,后部、侧面都有。在这点设计上,X-37B OTV基本上与航天飞机一脉相承。要知道,航天飞机为了完成对接等任务,具备了相当的姿态控制与微量变轨能力。如果X-37B移植了这个能力,再配上巨大的燃料箱,足以在长时间的轨道飞行中进行多次轨道精确机动,如靠近目标、进行捕获等。
而主发动机的存在,更是强化了X-37B OTV的轨道机动能力。也就是说,-37B不仅可以借助RCS系统进行精确小范围变轨,更可以通过主发动机进行 大幅度的变轨,以实现其“轨道机动飞行器”的职责。
而X-37B OTV在结构上的另一个特点是巨大的太阳能电池阵。在航天飞机上,主要电源来自燃料电池,这种设计显然限制了航天飞机的持续在轨时间。通常航天飞机如果不对接国际空间站的话,最大在轨时间也就16天。而在X-37B上,太阳能电池阵和高性能锂电池的组合,为其长时间在轨服务提供了保证。
从目前的结构图上看,X-37B OTV还基本上是一个试验性飞行器。那么,这样一个飞行器具有怎样的性能呢?根据美国官方的说法,X-37B OTV需要测试的项目包括以下内容,我们可以从中看出其性能有多么出色。
综合热防护系统的飞行演示X-37BOTV的主要防热材料为石墨一双马来酰亚胺(Gr/BMI)材质的防热瓦,控制面则采用碳-碳或者碳-碳化硅复合材料。
按照试验计划,这种新型防热瓦应该能承受再入状态下,机体前沿1621℃和机体其他部位1316℃的高温。其耐久性和可重复使用性能高于现有的航天飞机防热瓦,寿命为现有防热瓦的10倍,并且能在恶劣环境下保持同样性能。美方如此要求,很大程度上是出于现有航天飞机防热瓦在使用后需要大量的维护工作而提出来的――毕竟作为一个需要频繁重复使用的军用航天器,太长的维护时间无法被军方接受。
自动再入和着陆 航天飞机的自动再入和着陆并不是个全新的技术,早在俄罗斯“暴风雪”航天飞机上就已经实现。但是,作为一个无人飞行器系统,-37B将实现美国航天历史上的首次有翼航天器自主再入和着陆。按照试验计划,对自动再入和着陆的要求是:具备单容错能力,能在风速31.5公里/时的横风下着陆。为达到这个指标,对大气数据系统的计算精度也做出了很高的要求,要求攻角精度小于1°,动压大于5%,风速火于2%。试验规定的着陆速度为大于370公里/时,和航天飞机相比有所降低。
轻型结构和系统按照计划,X-37BOTV着陆重量不超过3.4吨(包括有效载荷和剩余推进剂),这个重量和发射重量之比大约为2:3,预示着该机有相当大的轨道载荷携回能力。
先进锂离子电池 要求在轨连续使用时间大于6300小时(大约262天),平均故障间隔时间(MTBF)大于10万小时。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基本上是要求电池不但在在轨期间不能出故障,而且要能在10多次重复使用中不出故障。
在轨达270天 根据不同任务提供2~270天的在轨能力。
示范低运营成本/周转能力 按照计划,-37B的地面控制人员应小于11人,一次飞行后再次飞行的准备时间不大于90天。需要指出的是,这是-37BOTV-1的目标。按照美国空军太空计划局局长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说法,未来这个时间的目标是10~15天。
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性能要求只是x-37B的试验目标。对于目前发射的OTV-1,其轻型结构与系统等要求已经放宽。此外,未来的SMV是否就和X-37B一模一样,还有待观察。有观察家认为,未来的SMV可能比X-37更大,甚至发射的火箭也不再是相对孱弱的“宇宙神”,而变成更强大的“大力神”。
被遮掩的用途
在谈到-37用途的时候,我们不妨先来看两个事实:美国空军太空计划局局长接受记者访问的实录和网友通过业余手段跟踪到的X-37B OTV轨道。
2010年4月20日14时40分,美国空军太空计划局局长在五角大楼举行新闻发布电视电话会议,介绍关于X-37BOTV的有关情况。发布会实录(节选)如下:
记者:我只看到了这个航天器的外形,发现它的背部也有一个类似航天飞机的可打开的舱门。那么,它里面有(航天飞机那样的)机械臂吗?
局长:这个航天器上没有机械手,我甚至不知道是否已经为它设计了一个机械手。我想说的是,它有一个类似于航天飞机的载荷舱,但是它采用的是太阳能电池板和锂离子电池,而航天飞机用的是燃料电池。因此,尽管有一些不同,但是它非常类似于航天飞机。
记者:它是否具备捕获轨道上的航天器或者将其推离轨道的能力?
局长:(在这次飞行测试中的)试验飞行器没有这个能力。这次试验测试的是它的发射、回收以及在轨飞行,但(试验飞行器上)没有机械臂,更不具备(你所说的)这个能力。
记者:我想知道当它在轨道上的时候被什么机构操控,在哪里被操控?
局长:我们操控它就像其他用“宇宙神”或者“德尔塔”火箭发射的卫星一样――检测它的各项子系统,并且发布控制指令,操控它再入等等。但是,在再入阶段它可以自主再入,依靠自己的自动驾驶仪、陀螺仪、无线电高度表和激光助降系统等获取各项数据(实现降落)。
记者:-37能和其他航天器实现轨道交会吗?能实现自主交会和对接吗?
局长:我们会在特定的时候为它发送指令,但是本次飞行中没有进行交会的计划。
记者:此前您提到(X-37B OTV)2号机计划,请问什么是你(在-37B计划上)的偏爱?你认为您的这个“舰队”的规模会超过2号吗?会达到几号?
局长:这个项目是否成功,取决于OTV-1、2号。(我们需要考察的是)它的运行维护成本真的低吗?毕竟,我们要寻求一个这样的“太空航班”不太容易。当然,它不能运载我们的先进极高频军用通信卫星或者“天基红外系统”侦察卫星。但是,我们能够(为x-37B)提供一些小卫星,如果-37B真的能做到低运行维护成本,那么它将成为我们未来的重要组成部分。
记者:能用通俗的语言说说你此前谈到的小型卫星吗?它(X-37B)的运载能力更像一辆大众甲壳虫轿车还是一辆越野车?
局长:你知道“作战及时响应太空”(ORS)计划吧?也许x-37B携带的有效载荷就是这样的一些卫星,每个也就几百公斤而已。
记者:有这样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你使用的是一次性运载火箭(发射X-37B),你怎么体现(X-37B)的可重复使用性?如果你仍然坚持用“宇宙神”或者“三角洲”运载火箭发射X-37B的话。
局长(语气明显不耐烦):你还得这样做(使用一次性运载工具发射),还得这样继续,如果现在有一个紧要的对峙需要你发射的话,你必须做到先发制人(而不是等待可重复使用天地运载工具)。要满意地实现这个目标,眼下只能依靠“宇宙神”和“德尔塔”。
记者追问:你觉得可重复使用体现在哪里?你能(找到什么)替代一次性运载工具?你不能嘛!
局长:在发射X-37B入轨的工具上,我们需要更好的“宇宙神”或者“德尔塔”,它将更便宜。但是,对于X-37B来说,其可重复使用性体现在它可以将有效载荷从轨道上带回来,并且(在短时间内)再次发射到不同倾角和高度的轨道上(的能力)。
-37B的可重复使用性体现在两个 方面。首先,在X-33和X-34平台被停止发展之后,你有了一个能在轨道上运行近1年的大型平台。其次,你具备了快速部署很多载荷的平台,这能为ORS计划提供更多的支持。
在局长的访谈结束后,有观察家认为X-37B可以携带10-20个ORS小卫星,并且充分利用其轨道机动能力在某个特定轨道上释放这些小卫星,形成“卫星串”或“卫星群”,对某个地域提供持续监视或太空信息支持。一旦这个地域的任务结束,-37B可以利用其轨道机动能力,对小卫星进行快速的重新部署。
或许是佐证这位局长频频提到的ORS,世界各地天文爱好者经过近一个月的通力合作,推算出X-37B的运行轨道。根据观测,X-37B是在一个倾角39.9°的近圆轨道上运行,这意味着南北纬39.9°之间的区域都在其监测范围内。它每90分钟绕地球转一圈,每4天飞临同一个地点。观测者还发现,-37B的近地高度为401公里,远地高度为422公里。
据报道,如果-37B出现在比较高的位置,它的亮度可以达到2.5等左右。中国科学院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王思潮研究员表示,2.5等的亮度和北斗七星中较亮的星差不多,在灯光污染较小的夜晚可以用肉眼观测到。如果数据无误,那么中国北纬39.9以南的大部分地区居民都有机会观测到X-37B,最佳时间是在日落1至2小时后或日出1至2小时前。这时候天空较暗,但是X-37B却可以反射地平线下太阳的光。
按照天文爱好者推测出的运行轨道,X-37B定期飞越南欧到南非之间的全部国家,以及南亚、澳大利亚、拉丁美洲和美国大部分地区,中国北纬39.9°以南的区域也将在其轨道之下,其中包括位于北纬39.5°附近的北京。而且,X-37B每4天重返一个地点,这说明它每4天可以将南北纬39.9°之间的区域全部覆盖一遍,这和间谍卫星的运行方式相同。我们不难猜测,X-37B OTV选择这个轨道,既可为直接携带大型侦察设备做验证,也可以间接验证ORS“卫星群”的布设任务。
无独有偶,5月12日,国际军控组织“世界安全基金会”发布了关于-37的一份评估报告,详细分析了其可能执行的任务:
轨道传感器平台与试验装置(可能性:高) 装备美国国家侦察局(NRO)的任务载荷,可能包括雷达、红外、可见光和信号/电子情报装置等。其优点是传感器可以灵活配置,也可以回收,X-37强大的在轨机动能力有利于灵活覆盖目标。缺点是使用一次性运载火箭发射,灵活性受到限制。
用于释放ORS(战时快速反应)卫星(可能性:中)
其优点是载荷可以灵活调整,降低星箭整合难度,半隐身入轨,降低轨道被探测的可能性。缺点是仍然使用一次性运载火箭发射,灵活性受限制、成本太高,一次发射的成本居然比卫星成本高。而且X-37B载荷仓太小,相对而言,使用小型火箭送ORS卫星入轨更划算。另外,载荷入轨后仍难以逃脱外国军方的监控。
轨道维修(可能性:低)轨道机动与交会,对卫星进行维修和燃料补充。
其优点是确认美军卫星失效的原因、加深对轨道环境的认识。缺点是轨道高度有限(据说其极限为700~800公里)、目前军用卫星难以装入X-37B载荷舱以及需要地面操纵等。
反卫星平台(可能性:低)
在轨检查或捕获敌方卫星。其优点是现有轨道检查卫星(如XSS-11、MiTEx)载荷是固定的、只能接近与其倾角接近的目标,且没有捕获/回收能力。与之相比,X-37B的回收能力不会产生大量轨道碎片。缺点是XSS-11和MiTEx的留轨时间更长、且-37B体积大、易被发现、载荷舱太小。
常规快速全球打击(PGS)武器或PGS载具(可能性:很低) 在轨部署,及时响应进行打击。其优点是避免发射弹道导弹的政治问题。缺点是动能武器需要自带离轨用的助推器,能量需求大,X-37B的载荷舱太小很难装下。另外,X-37B再入时速为321公里/时,无法使用动能武器,必须携带常规弹药。同时,X-37在大气层内速度慢,易受防空系统拦截,而且为实现及时覆盖对数量的要求很高。
笔者不太同意世界安全基金会报告中对于-37B携带PGS的部分。首先,X-37B只是验证机,不是实际部署的武器。因此,什么“载荷舱太小”对于未来的SMV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事实上,完成之后的SMV可以携带通用气动飞行器(CAV)进行对地精确打击,而且这种打击只需要CAV再入即可,而不需要让SMV本身再入。
如何对付-37B
综上所述,X-37B一旦被发射到轨道上,除非变轨,否则它只能沿着自己的轨道飞行。从某种意义上说,X-37B就是一颗具备较强轨道机动能力的人造卫星。那么,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它呢?
首先,可以使用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就是利用助推火箭把反卫星拦截器直接发射到目标卫星附近,通过引爆爆炸装置或者利用高速飞行中的拦截器直接碰撞目标卫星,将其摧毁。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要攻击类似X-37B一类的目标,首先要解决捕捉目标的问题。相对于某些采用隐身设计侦察卫星来说,-37B需要回收的特点使得它不可能采用那些影响气动外形的隐身设计,再加上庞大的体积,很容易被捕获并跟踪。事实上,在-37B OTV发射过程中,国外空间爱好者除了发现其踪迹之外,还设法拍摄了在轨运行的照片:毕竟它就是一个低轨道卫星,被发现也很正常。
同时,现在的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多为中段拦截弹改进而来,体积小,难以被发现,有的甚至采用空射方式。如果美方的空间监视系统发现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的发射征兆后,再通知X-37B进行机动变轨躲避,其实并不太容易。因此,笔者认为,X-37B在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面前生存能力并不会太好。而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也是对付空间机动飞行器的首选。
其次就是空间机动飞行器。最好的反坦克武器是坦克,最好的反航母武器是航母。按照这个说法,最好的反空间机动飞行器武器,应该也是空间机动飞行器了。事实上,说到X-37B,某些媒体往往会提到它在东方的一个“兄弟”――“神龙”空间飞行器。但是,目前流传出来的照片显示“神龙”还处在空投试验的状态,在研制进度上还远远达不到X-37B OTV的水平。更何况外界对于“神龙”的了解多为臆测,甚至对“神龙”的定位也语焉不详。目前我们尚不清楚“神龙”是否具备类似X-37B这样的长时间在轨能力,要说与之抗衡还远远说不上。
理论上,空间机动飞行器携带天基反卫星导弹,也是可以对付敌方空间机动飞行器的。相对于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这样的组合有机动范围大的优点,不需要经过己方基地(舰船、飞机)上空,只要将己方空间机动飞行器发射到对方空间机动飞行器附近的轨道上,即可发动攻击。但是,付出的代价是发射空间机动飞行器本身的高昂成本。而且如果对方提前察觉你的攻击动向,一旦变轨,你也要遇到变轨的问题。从空间机动飞行器的用途上看,我们也不难发现,其在更多的时候只是一个轨道上的观测者或者运输者。如果是作为观测者,难免要经过目标上空,此时拦截方使用直接上升式反卫星武器即可达到目的,相反,如果动用空间机动飞行器劳师远征,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最后是国际法。事实上,国际上对于太空军事化还是有很多制约性公约和国际法文件的。如订立于1967年的《外空条约》(全称为《关于各国探索和利用包括月球和其他天体在内的外层空间活动原则的条约》),被认为是外空法的宪章。该条约第4条第1款规定,各缔约国“承诺不在环地球的轨道上放置任何载有核武器或任何其他种类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物体,不在天体上部署这种武器,也不以任何方式在外空部署这种武器”。尽管《外空条约》并不明文禁止在外空发展、部署除核武器和其他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以外的其他武器,而且条约对“大规模毁灭性武器”一词也没有进行明确界定。但是,《外空条约》至少基本上堵死了某些媒体所称的“-37B携带核武器”之路。事实上,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敢把核武器部署到地球轨道上,容易拦截不说,谁也无法保证轨道上的核武器不会失控掉到自己的领土上。所以,诸如SOV一类的武器并不是长期在轨部署的。
当然,《外空条约》对于太空军事化的限定仍然是非常有限的。正因为如此,中国一直以来坚持和平利用太空,反对外空武器化的政策,而且力图维护现有太空非军事化相关条约的有效性,反对曲解《外空条约》。
应当看到,尽管我们具备了一定的外空军事能力,但是这个能力很大程度上不是为了威胁他国,而是面对战略均势可能失衡的背景下不得已的应对措施。2009年11月5日,中国外交部发言人马朝旭在回答外国记者对许其亮上将有关表态时说得好:“我想指出,中方一贯主张和平利用外空,反对外空武器化和外空军备竞赛。中方从来没有,今后也不会参加任何形式的外空军备竞赛。中方这一立场没有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