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井】 奶块井多长时间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倾盆大雨,王三家的墙头被浸塌了,院子突然像一个掉完了牙的老太婆,看上去很是丑陋。 空气又闷又热,无数的绿头苍蝇在院子里飞舞。王三的妻子蹲在堂屋门口的石阶上,目光阴沉,拍着大腿咒骂,狗*的天,狗*的天,这叫人怎么活?刚满两岁的儿子在屋里突然大声哭起来,王三赤着上身冲妻子吼,你狗*的还不去哄孩子?他在院子里背着喷雾器横冲直撞,像疯了一样。苍蝇见了他纷纷地拥作一团,旋风似的飞,忽高忽下,忽左忽右,但就是不离开王三的院子。地上很快落满了苍蝇,没死的还在泥泞里艰难地爬动。
王三终于觉得累了,他把喷雾器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擦了把汗。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雷声,灰白的云朵在天空翻滚,看来这雨还意犹未尽。王三妻子把儿子抱出来,小孩子在屋子里呆久了,脸上长了层浅绿色的绒毛,像是发霉了。他睁着两只哭得有点红肿的眼,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苍蝇。有股腥气漂浮着。王三皱着眉头,你还是把孩子抱回去,这些苍蝇不干净,会传染病菌的。王三念过几年书,他知道苍蝇身上携带着无数的病菌。妻子惶恐地把儿子抱回屋。王三卷了根旱烟,眯着眼睛沉思,多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多的苍蝇了,都是这狗*的大雨引来的。夜里出了月亮,银色的月光穿过窗棂,照在王三的脸上。王三感觉到像一只凉津津的手抚摸着自己,心里温暖干净起来。
妻子和儿子睡得正香。外面嗡嗡的苍蝇叫听不到了,也许它们终于飞走了吧。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王三听到妻子在外面马一样嘶叫起来,他跳下床飞快地冲出去,看到妻子站在茅房里,裤子刚褪下一半,露出肥大的臀部,红腰带在膝盖上晃着,她捂着眼睛浑身发抖。原来有只拳头大的苍蝇在她肩膀上趴着,苍蝇毛乎乎的头,浑身闪着绿莹莹的光,嘴里伸出的两只触角像牙刷似的在妻子肩上蠕动。王三也觉得毛骨悚然,他从旁边拿起平时铲灰用的铁锹,想打过去,又怕打伤妻子。绿头苍蝇好像知道了王三的意思,振了振翅膀,得意洋洋地飞过墙头,消失了。妻子这时才敢哭出来,一头扑到王三怀里。王三摸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慰着她。
由于吸足了水,地面平整得像镜子一样,奇怪的是死苍蝇都不见了。王三明明记得昨天打死打伤了好多,现在却一只也看不到。估计也随着积水沉到土里了吧?或者让蛤蟆吃了。
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光着屁股在院子一角玩着什么。王三走过去,看到他在用一根小棍戳着地上的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都是白花花的水,往外涌着。儿子用小手开心地拍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噜:奶……奶奶……奶奶奶!王三好奇地凑过去,闻到一股淡淡的奶香,他蹲下来,捧了点在手里,仔细地闻了闻,果然是奶!尝了口还有甜味!他大声地喊妻子,妻子由于受了惊吓,躲在房里拼命地搓自己的肩膀。听到王三叫赶忙出来,她也学着王三的样子,尝了尝,瞪大了眼睛,这不是奶水吗?
王三把家里的狗叫来,这只狗活了十来年了,老眼昏花,经常像垃圾一般地躺着。它晃晃悠悠地从窝里出来,王三把它的头按向洞口,狗开始很害怕,以为要弄死它,拼命地扭转着身子挣扎。王三放开它,摊着手说,这奶不能喝,狗都不理,肯定是有毒的。但狗的头又凑过来了,呼哧着鼻子嗅,接着大喜过望,伸出舌头呱嗒呱嗒地舔起来。洞里的奶不见下降,退多少它会再涌出来多少,始终与地面持平。狗舔了约二十分钟,肚子渐渐地鼓起来。然后它打着嗝心满意足地卧在墙角。王三对妻子说咱们等两天再看,如果这狗不死的话,就说明可以喝的,这事不要给邻居说。然后王三用一个破盆子把洞口遮上了,为防止移动,他又在上面压了两块青砖。
两天过去了狗不仅没有死,还有了返老还童的迹象。它不再卧着不动了,头也昂起来,开始高翘着尾巴,在院子里来回穿梭,风风火火,把家里的母鸡追得到处乱飞。而且还跑到墙头外面,领来了一只浑身花斑的小母狗,两只畜牲在房后头兴致勃勃地做起爱来。这一切王三都看在眼里。于是他对妻子说这奶能喝了!他们先舀了一水壶,想想又舀了一水桶,最后把水缸、铁锅、盆子都弄满了。妻子说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又没了?王三觉得妻子的想法有道理。他们想着法子吃了好几天,其中包括凉喝、温喝、热喝、蒸成奶酪吃、做成馅饼吃,可还是馊了好多,王三便把馊掉的喂鸡、给狗吃。
果然是好东西。自从喝了一星期这奶,王三觉得精神好很多,也不咳嗽了,晚上和妻子行房,能坚持三个小时,以前三分钟都撑不了。妻子的皮肤也变得光滑,脚步轻盈,生孩子落下的迎风流泪的毛病好了,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老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偏头痛也不犯了。儿子的变化更为神奇,脸上的绿毛褪掉了,变得白白胖胖,又红又嫩,一口气能做五十个俯卧撑,而且短时间内学会了说话,听广播的时候能把里面的内容复述出来,还能随着音乐扭着小屁股跳舞。王三看过好几次,院子里的洞还在那儿,直径一点也没变小,奶水依然与地面持平。王三这才彻底放心了。晚上他跟老婆商量,反正这个东西不会走掉了,要不要给咱爸妈说声?让他们也跟着享点福?妻子深以为然。
王三的岳父母一直瞧不起王三,觉得女儿跟了他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王三也看不惯岳父母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所以这几年来彼此也很少走动。但孩子都大了,老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王三想奶井的出现,或许是改变关系的契机。王三的到来让老两口子吃了一吓。等听明白了什么事,老两口心照不宣地对视片刻,同时不屑地撇了撇嘴。王三尴尬地站在那里。最后岳母说话了,干巴巴的,你还年轻,只要好好劳动,干点正当营生,是有可能致富的。别整天胡思乱想,我女儿嫁你,本来就是委屈,你不能让她再受委屈了。王三臊得满脸通红,他把手里提的一桶奶放在地上,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走了。远远地他听到水桶被扔出来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了阵子,然后就停下了。
回去后王三妻子已经把公婆请来了,几个人在围绕着洞口转,甚至邻居都来了,这让王三有点不安了。他不想让每个人都知道。王三妈诡异地看着王三,这里面的东西你喝了?王三点了点头。王三妈咧着嘴就哭了,我一听你老婆说眼皮就直跳,你这个死孩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王三摇了摇头。王三妈说这是地乳,是太岁的血,你喝了太岁的血,你要倒霉了!王三看到妻子脸色苍白,抱着孩子站在屋门口。王三妈斜了一眼,就指桑骂槐起来,哪有这样做婆娘的?懂不懂为妇的道理?丈夫做什么管都不管?问都不问一句?王三爸跪在那儿,对着洞口磕头如蒜,邻居张罗着要去买香和供品,给太岁请罪。王三觉得这事没这么严重,心里窝着火,他说你们都给我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