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感觉走|苏芮跟着感觉走
壶嘴要我办一次家宴,把文友们弄到一起,吃泡菜、花生米、黄瓜大酱、咸鱼、洋芋煮腊肉,喝包谷酒。几位文友正在猜测当官的壶嘴怎么突然想起了用这种形式和大家聚。壶嘴拎着一塑料桶包谷酒来了,另一只手里拿了一条红颜色的烟。他把烟往饭桌上一甩,伴着那叭嗒一响说,抽不了兜着走。
大中华!老五的手向烟伸去,老麻也把手伸向烟,老匪后来居上先拿到烟,一条烟顿时在他们的手里成了三段。老匪抓了四包,得意地向壶嘴举杯说,感谢你的烟,借你的酒敬你一杯,刚才我们还在说,你怎么想起来用这种形式跟大家聚会……壶嘴也举起杯,把酒倒进嘴里,摸把嘴说,这一段特别想念过去的日子,就这一个想字还不够吗?
过去的日子,就是我们年轻时候的日子。我们谁有了新作谁做东,让大家来帮忙出点子。那时候条件差,吃的就是上面那些菜,喝的只能是包谷酒。后来壶嘴当了官,就离我们而去了。叫他壶嘴是因为他的嘴大外翘。我说他把酒倒进嘴里一点没带夸张。他把嘴朝天,高高地举起酒杯慢慢倾斜,让酒落地有声地进到他的嘴里。开始我们认为那是他的一种恶作剧,后来才晓得是他做人的技巧。这不,就这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我们的距离。
老匪赞了他爽快后,老五也向他举杯,他又是故伎重演。说到这里,我似乎也有必要介绍一下我们几位。老匪,是因为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匪气;老麻是因为他一喝酒就麻木;老五则是根据一个电视剧中有个叫霍老五的反面角色来的,反正都不是正面形象。老五举了杯,老麻肯定也不会放过,酒在壶嘴的嘴里一阵脆响后说,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了几分酒意的壶嘴把酒杯重重地放到桌上说,爽呀爽,真他妈的爽!说后他睁大已发红的眼睛,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壶嘴决定重操旧业了,前几天喝酒我已给我们传媒公司的老总说了,决定辞去地产公司的老总,去办一份杂志。
办杂志?我们四个人都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壶嘴用汤勺舀起两块洋芋,把洋芋连汤倒进嘴里说,当然是个好消息啦,我壶嘴当初想法往上爬,就是想有朝一日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我们五个人办这个杂志,一定不会比《十月》《当代》差!他们三人同时睁大了眼睛:我们五个人一起办?我们五个人办,当然不会比那些体制内的刊物差!你当老总,老全当总编办主任,我们这几个编辑也是过得硬的。
老全是我,年轻时他们是叫我不全的。那时候我是单位的办公室主任,什么东西都力求周全,最后却总是有巯漏的地方,他们就给我起了这个外号。在他们还在精心策划时,壶嘴头一歪趴在了桌上,很快就发出了鼾声。让他睡一会吧,当个官也累。他们三个人都这么说。我们就围绕刊物说话,多少页码,什么风格的封面都策划完了,壶嘴还没有醒。无奈,酒宴只好作罢,由他们三人打车送壶嘴回去。把壶嘴弄上了出租车,他也没醒。
一日无话,第二天老五打来电话,问壶嘴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我说哪能这么快。第三天老麻来电话也是问这个事,我说我还想问你呢,前天可是你们送他回家的。第四天老匪也来了电话,还是问这个事,我说你也可以问问他。他说,还是你问吧,你也在官场混过,和他说得来些。我说,好吧,有消息给你电话。
壶嘴给我来电话了,请我们到华美达旋转餐厅吃自助餐,说那是中餐西餐一体化的自助餐,城里最高档的,海鲜生鱼片都有。说写东西的人总是对新鲜事物感兴趣,老匪他们一定很乐意去。我说,办杂志的事怎么样了?他说什么办杂志的事?我说你那天说的。他说,我那天说了吗?又说,也有可能说了,那天我跟我们传媒公司的老总闹了点不愉快,想过去办个杂志算了……可能是酒喝多了,糊里糊涂跟着感觉走了……
我“哦”了下,刚想说点啥。他说,你一定要通知他们哟,我们传媒公司又弄了一块地,还是我运作。这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一件大事了,楼盘叫什么名字很关键。你们先动脑筋帮我想想,如果能在酒桌上定下来,那可是有奖的,一人一千元钱……
我给文友们打电话,他们都以为是办杂志的事。我解释完后,老五说,我感觉,他是不是看我们喜欢贪小便宜?老麻说,一千元在我们这里买他的关键,我感觉他把我们当要饭的了。老匪更干脆,我感觉他说话像放屁,咱也来一回跟着感觉走,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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