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孔子思想中的“权”_孔子思想
摘要对孔子思想的研究已有很长的历史,虽然其体系中有一种“权”的精髓被一些学者提及,但不够系统和全面,而权变精髓又是孔子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我们具有重大的指导意义。本文即通过“权”在其教育、政治、军事、信仰观、中庸思想五个方面的表现诠释,旨在系统地阐述、构建和权衡孔子思想的框架。
关键词孔子思想 权 指导意义
中图分类号:G6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7661(2011)08-0019-02
张岱年在总结孔子思想特点时指出:“述古而非复古,尊君而不主独裁,信天而怀疑鬼神,言命而超脱生死,标仁智以统礼乐,道中庸而疾必固,悬生知而重见闻……综旧典而开新风” 从张岱年先生的评价中我们也可以清楚地认识到,孔子虽是个复古主义者,但绝不是呆板落后的人物,不仅如此,我们还能从其思想中体会到“权”的精髓。
权,权变,灵活。在中国文化中,权宜、权变并不是一种负面价值,相反,它一向被人们视为道德表现之一,与“常”“经”相提并论,被赋予极高的价值。这一精髓在孔子的教学、军事、政治等一系列主张中得以体现,中庸思想则是权变精髓的集中表现。
一、“因材施教”――教学思想之“权”
孔子是一个教书匠,被后人视为伟大的教育家,他善于独立思考,不满足于书本上传授的知识。一方面,在孔子的教育实践中,创办私学,强调“有教无类”这一人人都应接受教育的主张,开创了通向文化下移和普及教育的新道路,是史无前例的,为我国教育史上划时代的创举。另一方面,孔子创设了一套灵活多样的教学方法。
作为一个教师,他注重因材施教和有教无类的原则,授课采取座谈式和启发式教学,善于启发,触类旁通。其中,因材施教是其教学的一大亮点,根据学生不同的性格、素质和水平,给予不同的教育。根据这一原则,它深入了解弟子们不同的志趣、智慧和能力掌握每个人的特点施以不同的教育。此外,对待学生则鼓励他们进行举一反三、闻一知十的独立思考。同时强调学与思相结合:“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孔子教育思想中“权”的精髓让我们受用至今,他倡导的教学方法即使是当今的许多教育者都难以做到,这一点不得不让我们叹服其教育思想之伟大。
二、“观色斯举”――隐逸思想之“权”
孔子是一个积极入世者,在鲁国他希望能受到君主重用,但明确自己的理想不能实现后便周游列国,渴望自己“实行仁政”的政治主张能够被一国君赏识,遗憾的是,孔子是一个时运不济的政治家。事实上,当他仕途不顺时是有隐逸的表现倾向。
“色斯举矣,翔而后集。曰:‘山梁雌雉,时哉时哉!’”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孔子对雌雉审时度势、见机行事的赞美,蕴藏着对于审慎行事、远祸全身的赞同,所以我们得出他具有隐逸的想法是可靠的。
孔子隐逸思想很有特点,他所说的隐逸归纳起来有两层:一是之避世,一是避人。《论语・宪问》:“贤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在孔子看来,隐逸不仅可以脱离社会的形式表现出来,也可以通过回避其人,不与其合作的方式表现出来,这两者相结合构成了孔子隐逸观的全貌。
孔子一方面积极入世,另一方面却不排斥隐逸保全自身的方式,这是他权变的体现。此外,他的隐逸观不是单纯片面的,对于上述的两种隐逸方式只择其一,从而我们又可以看出其隐逸思想中体现权变的精髓。在他看来,避世是有违自己对人生意义及士人使命的基本认定,他不践行这样的隐避方式,避人,才是隐逸的“权宜之道”。面对无道的君主或处在无道的时代不必做出无谓的牺牲:“有道则见 ,无道则隐”。
又如《微子》:“微子去之,箕字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孔子称这三位为“三仁”,但他最认可的是微子做法,因为当他仕途遭遇不顺时也是采用愤然离去的方式。没有强烈的硬碰就可能避免自己与统治者矛盾的正面冲突,没有断绝自己的后路,才可能实现他的政治主张了。显然,这是孔子隐逸思想中“权”的精髓体现。
三、“临危而惧”――军事思想之“权”
《论语・述而》中:子路曰:“子行三年,则谁与?”子曰:“暴虎冯河,死而无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时而惧,好谋而成事者也。” 显而易见,孔子要寻求与自己共事的是那些面临任务便恐惧谨慎,善于谋略而能完成的人,对于那些有勇无谋的蛮干行为持蔑视和摒弃的态度。善于谋略自然要懂得权变,而不能僵硬呆板。权变在孔子的军事思想中体现在“临危而惧”上,“临危而惧”不全是懦弱的表现,与“暴虎冯河”者相比,前者更明智、审慎而有远见,是保全自我的一种方式。
诚然,我们佩服那些在战场上英勇无畏的勇士,但是,如果遇上的是无道的君王或者身处于无道的时代,那我们就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自己是否有必要做出无谓的牺牲。“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人死得要有价值,若是没有价值的死,我们倒是可以审时度势,看是否有机会保全自身。韩信忍受了胯下之辱,孙膑装疯卖傻保全了性命;司马迁忍辱负重,勾践卧薪尝胆。
孔子的“临危而惧”的军事思想到后代为历史所证明,是可行的,这其中所蕴含的“权”的精髓,是大丈夫和勇士所应当领会的。
四、“敬而远之”――信仰观之“权”
古代的科学技术不发达,人们对许多自然现象无法解释,于是便产生了鬼神观。人们对鬼神的信仰既是一种约束,又是一种精神寄托。人们需要信仰,需要精神寄托。古代的鬼神观在殷周之际实现了第一次转变,在孔子时代实现了第二次转变。
孔子也不例外,他敬畏天命和鬼神,但又因为孔子处于新旧思想的矛盾激荡中,因而他的鬼神信仰观的形成有其特点:一方面他认同传统观念,承认并尊重天的至上神位,另一方面又尽力容纳进步思想,高扬人的地位与价值。孔子顺应当时的潮流,他不否定鬼神的存在,但对此持怀疑的态度,认为鬼神不会左右人们的命运。“敬鬼神而远之”就是他的立场。
“敬鬼神而远之”则是强调在尊敬鬼神是要注意人的责任意识,如果未能与鬼神保持适当的距离,就很可能事事依赖鬼神,希望有奇迹出现来结束生活上的挑战,反而形成迷信风气,无法促成人类文明的进步。此外,孔子的丰富知识和阅历告诉他,鬼神其实不能干预人事,迷信鬼神是不明智的,因此,“子不语怪、力、乱、神。”(《论语・述而》),对鬼神采取保留、疏远的态度。又有《论语・先进》:“季路问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可见孔子不迷信于传统的鬼神观,他能根据自己的生活经验对信仰做出正确的判断,这便是他随着潮流懂得权变的表现。
自古以来,人们在信仰方面的表现就是多元并存的,信仰是个人的选择,因此我们在肯定自己的信仰时,也必须尊重别人的信仰。所以孔子虽对鬼神持怀疑的态度,却也在正式的场合,如祭祀,毕恭毕敬:“虽疏食菜羹,必祭,必斋如也。”(《论语・乡党》),虽然是粗米饭小菜汤,也一定得先祭以祭,而且祭的时候还一点毕恭毕敬,好像斋戒了一样。 这又是孔子信仰观权益变通的另一种表现。
五、中庸之道 ――孔子思想“权”之集中体现
儒家思想的精华之一即奉行中庸之道,而它是孔子思想“权”的集中体现。《礼记・中庸》:“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所谓中,即中正;庸,即用也,常也。因此中庸即是“用中为常道也”。而《礼记・中庸》则是发挥孔子中庸思想的著作,强调了“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 中国就是一个奉行中庸思想的国家。
先秦时期曾出现百家争鸣的文化繁盛现象,各学派都对矛盾问题有所研究。老子曾说:“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道家强调对立的相对性,主张矛盾双方的无条件转化;法家强调对立的决定性,主张以大制小,韩非认为君主应该用严刑峻法镇压臣民;而儒家对矛盾的态度与老子、韩非都不相同,儒家主张中庸,强调要保持矛盾的统一和平衡,避免走向任何一个极端。
通常我们所讲的“时中”“权”,即中庸方法论“中”的不同表现形式,“权”是中庸思想形成的重要组成部分,中庸与权变的关系是一般性与特殊性的关系, 它犹如我们的天平秤,随时把握着矛盾的两方面,而不至于偏向任何一边。“物极必反”,这就要求我们时刻都要有一个清醒、变通的头脑思维处事,若没有“通权达变”的思想意识就很可能导致我们走向极端。
孔子中庸思想主要包含两方面特征:一是“过犹不及”,反对过头和不及两个端;一是“和而不同”。在先秦时代,人们将保持矛盾和对立面的和谐叫“和”,把取消矛盾对立面的差异叫做“同”,和与同有本质区别。孔子明确地指出“君子同而不和,小人和而不同”。整个世界处于矛盾的统一体中,事物的发展则是矛盾运动的结果。我们不可能完全地消除矛盾,而只能通过各种方法和手段,使得矛盾两方面达到一个平衡,维持着事物眼前的状态。因此孔子的话很对,他提醒我们只有把握和运用变通的思维方式,才能使中庸方法论发挥到最佳状态,这才是中庸思想灵活运用的集中体现。
综上所述,孔子思想作为儒学的积淀,被后人继承和改造是无可厚非的,但由于受时代的限制,其思想难免会包含一些落后的诸如保留封建专制的糟粕。因为孔子思想有其内在的复杂性,正如杨伯峻所说的:“孔子的思想渊源是复杂的,所受的影响是多方面的,我们今天研究孔子,不应当只抓住某一方面,片面地加以夸大,肯定一切或否定一切。”因此,我们对待孔子思想的评价也要避免各执一端。
若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精准的秤来权衡这富于“权宜之道”的孔子思想内涵,那我们就不会被世俗牵着鼻子走。孔子的精神内涵是灵活、权变的,而我们的权衡方式却有待于进一步改进,只有做到以“权变”的方式去“权衡”孔子思想“权宜之道”,其思想的伟大意义才能得以发挥。
参考文献:
[1]刘德龙.齐鲁历史文化名人传略(古代卷)[M].济南:齐鲁书社,2006.
[2]李悦,李放.批判于丹:正说“论语”智慧[M].北京: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07.
(责任编辑刘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