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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是那么的忧伤【我那北方忧伤的森林】

发布时间:2019-04-01 04:03:13 影响了:

  在我那北方森林里,忧伤只传唱在夜晚的民歌里。  额沃喝醉了的夜晚,我蜷缩在油污的被子里,我的被子上面盖着沉沉的暗红色满是云卷纹的羊毛毛毯。额沃在我身边似睡非睡没完没了地唱着自编的歌。火塘里的火一会明亮,一会暗淡,像一个已经跳了很久的舞者在额沃的身后疲惫的跳跃,额沃的歌声断断续续的吟唱了一夜。初春夜的雨格外的冷,雨在风中一会放慢脚步,一会又急促的奔跑而来,脚步声落在斜仁居帐篷的围布上。又像是在和树林、夜风、山谷间各种声音的回音在为额沃古老的歌声做和声伴奏。让我至今回想起来,犹如天籁。
  我睁着眼睛看斜仁居里一根根松木杆围成圆锥型,屋顶木杆的缝隙间今晚一片漆黑,没有星星。火光映在帐篷上,驯鹿的笼头挂在木杆间,漂亮的皮毛流苏长长的坠下来,在火光中轻轻的晃动,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揭着松木杆上暗红的树皮,一片一片攥在手里,突然感到恐惧,想起妈妈讲过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她看到松木杆上好多的小人儿,他们或大笑或跳跃,妈妈说小孩子的眼睛最接近神灵,会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东西,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睁开,再用被子蒙上头。我怕那些不在我们世界的小人儿。我只能专注地听额沃的歌儿了。
  ……
  什么天气呀
  我的驯鹿们都跑到哪里去了啊
  吃蘑菇去了
  我的儿子呢
  你在哪儿呀
  看到你的爸爸告诉他
  我把驯鹿都给了二女儿芭莎
  为什么当初你就是不让她嫁人
  她干活干了一辈子
  养大了弟弟妹妹
  养大了他们的孩子
  可她自己也老了,也是个老人了
  没有子女
  可怜啊
  别怪她脾气暴躁
  ……
  冬天最冷的时候,舅舅和舅妈、表姐冻死在林子里,等家人找到他们的时候,据说舅舅和舅妈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风雪已经把他们埋葬,表姐冻死在父母不远处,孤零零地蜷缩在一棵树下。表姐年轻时是出了名的美女,她的照片还被《民族画报》当做封面的照片,她漂亮、聪明,善于交往。20岁的时候嫁给了我们部族中最优秀的猎手,那个小伙子性格开朗,豪爽,高高壮壮的,细长的眼睛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他们的女儿出生几个月后,不知为什么他们离婚了,表姐和那个男子后来都开始酗酒,表姐死后几年他也自杀在林子里。
  额沃生育了十二个子女,舅舅冻死的时候她已经是八十多岁的年纪了,她的八个儿子只剩下两个。额沃无声的抚掉他们身上厚厚的雪,在别人的哭声中埋葬了自己六十多岁的儿子。
  额沃最漂亮的儿子是六儿子,名字叫乌鲁奇,据说他和姥爷去俄罗斯境内打猎的时候,一个俄罗斯姑娘疯了似的爱上了他,可姥爷怎么也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听话的乌鲁奇舅舅只好放弃,那个姑娘及他的家人怀恨在心,找到俄罗斯的巫师诅咒他。咒语应验了,乌鲁奇舅舅在行猎途中突发头痛,不能行走,等我二姨赶去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他对姐姐说我是要死了,你就把我埋在这河边吧。他离开时才20岁。
  第二年,年老的额沃也冻死在冬天寒冷的夜晚了。据说她晚上出去方便的时候,突然神志不清,找不到家,也许她看到冬夜美丽的夜空,流连忘返。就在斜仁居的附近,人们发现了她冻僵的身体,面带凝固了的美丽笑容。那一年我六岁。
  二姨是个脾气火爆的老太太。额沃死后,我和她生活在一个家里,这个家里没有男人,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经常恶狠狠地咒骂我,我常常恨她,但也离不开她,离不开森林里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喝多酒的时候也像额沃一样唱歌,一整夜的唱。歌声中埋怨父母,她孤苦伶仃的一生。
  那些年,我和二姨奔走在丛林里,为小驯鹿接生,爬上长满苔藓的岩石山上寻找刚刚生产的驯鹿,我们采摘野果,蘑菇,点燃熏烟,挤驯鹿奶,晾肉干,用驯鹿驮行李搬家,让鹿铃的声音久久回荡在丛林里。
  二姨也老去了,2007年的冬天,102岁的时候她离开了我们。我常常想起额沃及二姨,她们总是面带着纯净的、鄂温克式的微笑。可那古老的歌声依然环绕在他们的身边,在我那北方森林里忧伤的传唱。
  ■晶达(达斡尔族)
  故乡或归宿
  妈妈打趣说,我们家乡的全称估计是地球上最长的一个地名。全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尼尔基镇。
  过去我一直生活在尼尔基镇,所以家乡的全称很遗憾地就只能是这三十三个字了。但是我初高中的很多同学,他们可以比这三十三个字更长,“塔温敖宝乡”、“汉古尔河乡”、“西瓦尔图乡”等等。
  记得刚刚学会写信的时候,寄信人处总是以密密麻麻的小字将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二十六个字填得满满登登,生怕别人回信的时候写漏一点而使信件无法到达我这稍显偏僻的家乡。那时候,邮政编码在我眼里没有任何概念,我只是头脑空白地背着,机械地在信封上写着——162850,背住,就一生都忘不了。
  因为在我远离家乡后,这邮编就要写在信封的上头了。
  我的汉族朋友们从没有向我询问过“莫力达瓦”到底是什么意思?特别是大城市的那些汉族朋友,仿佛在他们心中,与少数民族有关的,多离奇都是靠谱的。他们喜欢询问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诸如:你们住在草原上吗?住蒙古包吗?你们吃大米吗?你们是不是骑在马上上网?
  我从不因他们的无知而恼怒,信息原本就是需要传播的,我何不做一个媒介传播者呢?我会笑着告诉他们: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我们住楼房或平房,我们的饮食和你们一样,我们的通讯也很发达,我们的交通工具也是汽车。
  我没有说火车,因为莫力达瓦旗位于嫩江河畔,从未通过火车。可是这并不能导致我们闭塞,去往最近一个有火车的城镇,开着轿车也不过二十多分钟。当然并非人人都有轿车,所以“不通火车”这个现实成全了很多人,他们开着小轿车专门有偿接送去临镇坐火车的人们。
  他们将车统一停在市场的停车场内,他们的吆喝声都一样,这个车走了,那个车的师傅就开始吆喝,所以家住市场附近的我,一整天都能感觉到他们在吆喝:去讷河啊?去讷河啊?那声音里充满对生活的向往,充满渴望,在那声音里仿佛就能听见他们赚了钱,打发儿子去买酱油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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