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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的挣扎,都蛮值得同情的】 一生挣扎一生苦全文

发布时间:2019-04-14 04:21:27 影响了:

  白先勇长年习惯深夜写作,天亮方睡。采访这天,他也是中午才起,匆匆赶到宾馆餐厅用早餐。奋力“早起”,这对75岁的他来说是件颇为辛苦的事。  此次大陆之行排开了他的众多身份——小说家、昆曲义工,他只是作为儿子来宣传耗时四年为父亲写的传记《白崇禧将军身影集》。
  眼前的白先勇脸色红润,笑起来灿烂无比,又如此开心,刚刚还两手放在膝盖上端坐着,一会儿就手舞足蹈起来,一派天真的模样。问起他此行的感受,他近乎撒娇地抱怨出版社替他安排的活动太满,全面“主宰”了他的生活,以至于他连看书散步的时间都没有。
  聊及自己的各种遭遇及世事变迁时,他才流露出他的小说中常有的沧桑感和悲悯之情。早早就历经了人世忧患,生于1937年,人生的头12年都是在兵荒马乱中度过。7岁时患上肺结核,与家人隔离,四年多的病中岁月里饱尝孤独。为躲战乱,他跟着全家从桂林迁至重庆、上海,然后辗转至南京、武汉,1948年从广州抵达香港,四年后终于在台湾安定下来。
  20岁时开始写小说,第一篇《金大奶奶》便出手不凡,名作有《台北人》《纽约客》及长篇小说《孽子》等。近些年来,他不遗余力推广昆曲,排演青春版《牡丹亭》,而他自己也仿佛重返青春,日益天真乐观。如他自己所说,“我的人生是倒过来了”,年轻时满目尽是沧桑,到了六七十岁,心理上反而年轻起来了。
  《Lens》:你是到台湾后才与你父亲亲近起来的吗?
  白先勇:是的,到台湾后那段相处的时间比较长,11年,没有间断。在台湾之前是比较少接触的,都没有怎么在一起,他都在打仗,间断地回来看一下。不过偶尔回来也不会陌生,父亲的形象是固定了的:穿着军服、骑着马回来,都是英雄形象。小时候我也骑过马,有一张我6岁时的照片,骑在马上,有马夫拉着,不是他的马,他的马什么人也骑不住,只有他一个人能降得住。
  《Lens》:你父亲曾对你有过什么期许吗?
  白先勇:我父亲还算开明的,这是我自己的追求,没有限定我要做什么事情。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有科学救国这样的理想,所以他好像希望我们学工程。我学过水利,想修三峡大坝,不过很快就转去学外文了。
  《Lens》:很奇怪,你怎么会有修三峡大坝这样的理想?
  白先勇:那时候我念过一本地理书,说建了三峡大坝,中国就富强了,我就相信了。当时在成功大学,我的功课是很好的,在水利系考第一名,但只是会考试,我晓得自己不会做一个很好的工程师。我最爱的还是文学,感触最敏锐的还是这方面,所以我就重考台大。
  《Lens》:你7岁时得了肺病,一病四年多,被隔离开来,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度过这四年的?
  白先勇:我就看小人书,《七侠五义》、《三侠五义》,还有武侠小说、连环图,只能看这些东西,因为那会儿字认得有限。那时我们家有个厨子,叫老央,很会说书。那时每天我很重要的娱乐,就是端个小木凳子到厨房去一坐,他就一边洗碗,一边给我说书,“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隋唐演义”……我的文学启蒙老师,大概是老央,他让我知道怎么把故事说得有声有色。
  《Lens》:除了看书和听故事呢?
  白先勇:非常孤独,非常寂寞。人家的小孩都在外面玩,蹦蹦跳跳的,只有我被撇在那儿,不准出去,不准乱跑。那时候肺病很可怕的,每天要睡午觉,要静养,每天喝两杯牛奶。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碰牛奶,喝怕了,一闻到牛奶就想吐。
  之前我的性格是很外向的,经过这场病,变得有些孤僻起来。我蛮敏感的,因为自己有病痛,所以好像对别人的病痛、别人的内心可以感同身受,这可能也是我后来写作的泉源吧。
  《Lens》:那时除了父母,谁是你最亲近的人?
  白先勇:当时我能接触的人很少,都是保姆照顾我。我非常感谢我保姆顺嫂,我那四年生病,她照顾我照顾得非常好。
  顺嫂是桂林女人,她有个儿子叫七生,比我大几岁,我们小时候玩在一块儿的。后来我们离开大陆,走得很仓促,顺嫂跟着我们走了,没有带走七生,他就落在这了。经过好多年我们又见面,我每次到桂林,他都来看我,讲讲小时候的故事和他的遭遇。
  他后来折腾得不得了,全中国跑。因为跟白家的关系,“**”时戴帽子,他跑到内蒙古去,后来又回到桂林。现在有了孙子、外孙,晚年过得挺好的,但是讲起来,真是人世沧桑。
  《Lens》:顺嫂是终老在台湾吗?
  白先勇:顺嫂终老在台湾,我很佩服她的人生观,六十几岁再去嫁人,找个老伴,我鼓励她这么干。后来老伴过世了,她就一个人,后来知道自己生病,她就拿了积蓄的钱,到处去玩,最后死在了香港。她很豁达、很勇敢。
  《Lens》:你对当时的战乱还有印象吗?
  白先勇:有,整天逃难,躲日本人轰炸,半夜三更在睡梦中,保姆就把我抓起来,往防空洞里面逃。那时候桂林、重庆都在轰炸,全家四处逃难,这种战乱的印象,贯穿了我的童年。一出生就赶上中日大战,完了以后,一下子又国共内战,前前后后12年,都在打仗。我是到了台湾后才真正安定下来。1948年从广州上船,睡一觉起来,就到香港了,但没想到这一出去就是39年。
  《Lens》:在战争中这种世事无常的感觉是否更强烈一些?
  白先勇:有,你想一下,好不容易弄个房子,住得好好的,第二天门一关就走了,就这么快,什么都不能搬,什么也不能带。那个时候是到处为家。我们从武汉坐火车逃难到广州,粤汉铁路,火车慢,摇这么一两天才到了,觉得挺好玩的,到处看,看看外面。12年都在兵荒马乱中,就是那种生活。
  《Lens》:你觉得你是比较早熟还是晚熟?
  白先勇:现在自己回头看自己,觉得有点奇怪,一方面对人世的感受很早熟,《台北人》是我二十五六岁写的,那时候写的是我现在——六七十岁人的心境,所以那时候心中肯定是很沧桑的。现在到了六七十岁,去做青春版《牡丹亭》,反而特别年轻。我觉得我的人生是倒过来了,心理上颠倒了。
  《Lens》:你有过那种成长的痛苦吗,或者是成长的转折点?
  白先勇:有的,成长很痛苦的,突然间对人世有了一些了悟,尤其青少年,当然对世界有很多很多幻想、期望,然后这些一个一个被消灭掉,慢慢地成熟。我母亲过世(是在1962年,“出殡那天,入土一刻,我觉得埋葬的不仅是母亲的遗体,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白先勇回忆说。葬礼上,父子见了最后一面,再四年后,白崇禧也离开了——编注 )强迫我看到了人生的大限和无常的那一面,那是我人生的一个分水岭。母亲过世后我立刻就去了美国,环境也变了,心理上也有很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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