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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璞诗九首:王璞

发布时间:2019-04-13 04:09:50 影响了:

  诗人简介:  王璞,生于1980。现在纽约大学攻读比较文学博士。此前曾在北京大学求学七年。曾获刘丽安诗歌奖。  离的阻滞  1. 意识流  午饭后,内陆和海洋死活不结婚。
  云雨的司仪被痰卡住了,时间撑坏了,负责补妆的爱神也歇了。
  大姑娘们最后一次举起玫瑰色的酒,像拎着时间的卷尺,给北大西洋量腰围。
  这等于是三一律在阻挠你我搞对象。远方的你,能答应么?
  午饭后有消化的意识流,意识流着母语。
  沾满尘土的、干瘪的玫瑰,冒充年鉴的皱褶。但深深的是老欧洲的牙疼。耕耘者耕耘,拾穗者俯身拾穗。 间或有共和与帝制勾兑于小资,在街角青涩着情调,在地铁里题诗、被捕。价格又何妨普世:与其在世界的卷轴中寻找十月的匕首,不如展读一册老连环画,在铅色的河面上,如落叶纷纷。
  ——但这真成了越文明越忧伤,伤及风、雨、动植物。
  俯身拾垃圾者,刚吃完茕茕孑立的一餐。
  2. 写真实
  此孤立与彼孤立,每每不呼应。拾垃圾者对面站着个交通协管员,双颊上玫瑰色的血丝正慢慢消散。人们夹着皮包和面包,羞于和这种真实打招呼。
  写真实:中年乞丐迎风做填字游戏。真女人为假女人穿衣服,别好胸针。
  还有胃中的苹果怀乡于农业税;一部法典浸在积水中。
  街头一张张沉默的脸,像葡萄慢慢烂在园里,也像墓地的铁门上了新漆。这时候,小我与大众就一起孤独于太真实。爱我者腋下夹着面包,忽然长出马腿,开始奔跑,围脖长长地飞舞在后面。
  忘我者,舍我其谁?
  3.农事诗
  田野与薄雾脸贴着脸。
  外省的农业安静了。像宇宙做了次深呼吸,像酿造者和不务正业者经过了一夜的长谈,膝仍促着膝。
  乡镇游乐场、老风车、稻草人,
  孤独。大海在泥土下汹涌。葡萄园里浑浊的浪尖、墓地里退潮时的白沫,
  孤独。写诗也没用。薄雾中,我对你浑然不觉,又怎样?
  但诗与孤独并不互相酿造。它们只是脸贴着脸。
  休耕的地里,牲口们正沿着雾的毛边,反刍着它们之间的无缝隙但没关系。
  雾转浓。我对你浑然不觉:没关系。
  4.新民歌
  密密麻麻的墓碑擦黑了天空。汉语开始了怯生生的求偶。每逢此时,我就禁不住问:一首诗能检阅多少活着的死魂灵。
  (周周去教堂的所多玛的劳动模范/停下手里的填字游戏抬头张望的乞丐/假女人/酿造者,不务正业者/刚刚下班的天使爱美丽,疾走,皮肤慢慢恢复为黑色/江青同志及芭蕾舞团/工人,农民/四个卖艺的,并排坐在横椅上,累得一动不动,其中两个操手风琴——他们的手风琴比我爸的还破,另一个在为小号调音——他们一定和我一样腰疼吧/拥立过皇帝的羊奶酪匠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妓女/住在胡志明故居附近的简?方达/独自向隅的爱我者/发脱衣舞广告的语言天才/在左岸喝住我的警察/在右岸让我快点走的警察/买《犹太人问题》的犹太人/人民公社的“吃不饱”/瘦身成功的有产者/时而穿过原野,时而穿过白纸的拾遗者/地铁里更换广告的熟练工,提着胶水)
  即:一首诗能检阅多少时代的敌人?一首诗,至少,散文着这似有似无的降雨,宛如痛哭前双眼的长久潮湿。
  检阅他们的时候到了。因为天已擦黑。检阅他们的时候到了,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时候到了。因为在路灯与路灯之间,人民眼前一黑,想起了一张陌生的、只有闪电才能照亮的脸庞。
  从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墙角里,有探头探脑的身影。他们饿。他们混进了人群,向蒙马特踱去。
  (不!天使爱美丽蜕皮之后,露出了长疤的阿尔及尔的左脸!)
  蒙马特公墓裂开了深红的阴道。一帮小年轻在枯坐许久之后站起来,开始掸身上的尘土,仿佛是计算着等待的时间。
  这一队人穿过街道上神秘地流转着的一切,装作不为所动。其中有一个沉默得走着,落在了大家的后面。当一张平庸的脸随着手机灭去而消隐,大家凑近,耳语,分享了毛里求斯的狐臭。
  当发脱衣舞广告的人同时说十几门语言时,一个下班了的广告张贴工人,在自慰器柜台前停了下来。他每天都辗转于各个地铁站,刷子挂在左腿上,右手提一桶专用胶水;他拼贴最新的广告,漫不经心地检查着不相关的逻辑:时间,地点,兴奋点,价位,日历一般绝对真实。此刻,他漠然地伸手,仿佛重复着工作时的动作,又仿佛在一个标签中错认了忘我的良宵。
  那停在半空的手臂,或许是检阅的暗号。或许是一个暗号求偶于时代的闪电。
  一个80年代的体育记者翻译道:“布朗基全副武装地离开家,走时同他的姐妹们道别,随后来到他香榭里舍大街上的阅兵点。根据他与格朗杰的议定,这支以布朗基为其神秘总司令的队伍将要通过检阅。他认得那些首领,现在,他可望看到在那些首领身后迈着正步从他面前走过的人们。布朗基不露任何蛛丝马迹地举行了他打的这次检阅。这位老人倚着一棵树,站在与他同样地在观看这一奇特场面的人群众,密切注意着他的那些朋友,他们排成行列向前进,静静地走着,加杂着一些低语,不断被喊话声打断。”
  两队鬼魂,从各个街角默默地涌来,握手于两座公墓之间的圣心教堂。此时此地,一首诗能检阅多少诗人的秘密友人?
  这取决于事后才开始的漫长的准备。
  他们在阶梯的最低处逡巡,因为如果每一级台阶都是一行诗,那并不会通向死者的地下党。同理:他们抬头看了看,认不出井冈山。
  他们团结如一人;他们团结如一个忘我的自我。
  一位频繁出入人民法院的副教授鼓励我说:“在共鸣的自我中寻找伟大的友谊。”
  下次汉语求偶时,别再买给她自慰器。
  他们肯定和我不相干。
  琳琅满目的“不相干”推搡着我去写真实;我招架不住,只好在价签上署上自己的名字。
  真实自写真实,在纸币上,在电话卡上,在收据上,在卫生纸上,在过期信用卡上,在严格按《劳动法》起草的合同上,在美术馆名画的龟裂的油彩上,在浏览器上,在日晒雨淋的一双双手上,也在握紧了钥匙的微微出汗的手心里;在你我的脸上如这似有似无的降雨。真实真是用最通俗的语言号召伟大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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