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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在庸常中 庸常之辈

发布时间:2019-04-08 04:16:17 影响了:

  “An o1d man was carrying a stretcher with ayoungwoman……”楼下正准备高考的大毛头开始大声地念了。何芬几乎是同时地睁开了眼睛。自从一年前,大毛头开始每天享用一个鸡蛋、半磅牛奶,为高考“保护本钱”起,何芬就把他的读书声当作了起床的信号。这样,也就用不着妈妈每天早上不耐烦地叫她了。说起来,也都是因为何芬找了个也在生产组工作的男朋友阿年。于是,何芬不称心的工作,每日的早起和辛苦,似乎全成了他的罪过。好在,有了大毛头。愿他不负众望,考上大学。该起床了,何芬感到头沉甸甸的,胳膊腿微微发酸,似乎有点不舒服。这几天流感很厉害,她可不是也传染了?那么,再睡一会儿吧,然后再去医疗站看病,开病假单……她重又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躺在了温暖的被窝里。“几点钟啦?还不起床?”妈妈说话了。这一年,她连表示关心都是这样不耐烦,火气冲天的。 “我不大适意。”何芬闭着眼睛说。妈妈不说话了,何芬能感觉到她的脚步放轻了,拉严了窗帘,似乎在她床边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带上门,下楼了。妈妈总归是妈妈,别看她整天没个好脸色,对自己却是好的。然而妈妈想的和何芬太不一样了。妈妈希望她找个家庭好、经济能力强的朋友,比如佩佩的朋友,家里是华侨,再比如大毛头的小娘娘,找的是高干子弟。何芬总这样回答她:“你让我到这种人家去做保姆啊?”何芬同阿年好,倒并没有《青年报》宣传的那种崇高境界。她只是本份地认为,小户人家还是找小户人家为好。不说别的,就是做儿媳妇也容易些。
  “Comrade Zhou Enlai at once called to a guardto takethe o1d man inside and put him tobed……”大毛头在念着。只有看见过他家的饭局(千篇一律的咸菜肉丝和一份牛奶鸡蛋)的人,才能体会到他是在如何地拼命。何芬有点可怜他,可也觉得应该如此。人人都在生活,都在追求着一份东西。她自己也是。当然,她追求的目标不如大毛头的远大。说起来也可怜,她现在一心希望并全力以赴的,就是她的婚事。
  想起婚事,她便睡不住了。病假虽然只扣30%的工资,可她的100%每天也只有一元二角呀!积少成多,在她的生活里是个绝对的原则。她结婚准备的床上用品、衣服,都是根据这个原则办成的。她常常为之骄傲的是,她置办的东西并不比在国营厂工作的姑娘差。人家有的,她全有了,人家不一定有的,她也有。比如那条洋红的晴纶床罩,正好是她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她很偶然地在南京路碰到了。货物一摆上柜台,人们便一拥而上。她捏住床罩的塑料口袋,心里展开过一场激战。后面的人推她挤她,大声责备她:“要买就买,不买就放开!”她不松手,因为矛盾,因为紧张,出了一身的汗。最终一咬牙买下了。过后,她常常欣慰地想,如果不买,钱也就零零碎碎花完了。买了,便是一件家当,人人都称赞。现在,结婚用品基本都齐了,就是还想做一套银灰色的西装。料子已经买好了,但她决定到“新世界”去做。那里做工考究,给试样,只是价钱昂贵得吓人,做一套要四十几元呢!她想做。现在婚礼是很讲究的,新娘子要换好几套衣服。她一定不能比别人差,被别人耻笑:“生产组的人,结婚能这样,算了不起了!”“原来男的也是生产组的,怪不得!”不不,对于她来说,这似乎不仅仅是婚礼,这是一个发表宣言的机会。这样想着,她便起床了。还好,最多不会超过7分热度。看病,送病假单,来来去去折腾半天的,还不如上班爽气。再说,她已经和阿年讲好,今天下班后再去一次房管所,催他们早一点来收拾房子。想到房子,何芬就想起了妈妈的抱怨:“你要找个条件好的朋友,用得着你烦心吗?”是的,阿年要是有房子,在这个问题上何芬就可以更硬一点。可是他没有,怎么办呢?总不能为了房子换个爱人。结婚是同人一起过日子,不是同房子。当然,没有房子却结不成婚。经过反复争取和协商,总算和妈妈谈妥了,把家里的厨房腾出来做新房。现在的中心任务,就是让房管所把煤气灶和自来水斗移到晒台上。
  何芬迅速地梳洗完毕,吃了一小碗泡饭,拎起包提着饭盒刚要出门,妈妈回来了。篮子里是一条新鲜的鲫鱼,何芬最爱吃的。妈妈没好气地说:“不适意去上什么班?”
  “不要紧。”
  “为几个钱就这样拼命哪!”妈妈大声气恼地说。何芬赶紧下楼了。她知道妈妈接着又会说些什家减轻负担。”这几句话,还是袁阿姨教给她的。他们唯一的办法便是三天两头来催,企图留下深刻印象,使房管所不至于忘记了他们。
  两人从房管所出来,一边往家走,阿年一边说:“一定得找个人,哪怕转几道关系也行。”
  “哪有什么人啊!”何芬摇摇头。
  “真真不是大学毕业后,在工厂当个小领导吗?”
  “她和房管所有什么关系?不搭界的。”
  “她接触的人多,说不定在房管所有熟人。”
  “那就晚上去一次,我也好久没见她了。”
  “死马当活马,就当是散散步好了。”
  真真的家本来离何芬家很近。小时候,她们是好朋友,上学放学,都是你叫我,我叫你的走一路。后来何芬去了安徽,真真去了黑龙江,春节回沪时,还是常在一块儿玩。再后来,何芬病退回上海,真真被推荐上了上海一所理工科大学。虽在一地,可处境不同,就不太往来了。去年真真结了婚,住到男方家里,离这儿远了,更是不常见面。真真的新家,何芬一次未去过,只知道她爱人也是大学生,是学经济的,现在已考上研究生了,家里是高级知识分子。他们的婚事办得人不知鬼不觉,没张扬,没请客,似乎连准备都没大准备。真真妈妈讲起来,真真是带了支牙刷就过门了。她的婚事如此简单,在何芬看来是理所当然的。而自己那样地铺张,也是理所当然。真真的简单,只会表示对社会舆论、旧习常规的鄙视,表示出她的与众不同。而何芬如果这么简单了,却会被人瞧不起,会叫人觉得穷酸、卑微、狼狈……婚礼是她一生中的大事,也许一辈子就只有这么个机会,是以她为中心,为主角。她希望搞得热闹,排场,希望这一天中自己漂亮、大方。而在真真的生活中,以她为中心的机会是太多了。在小学里,她便常常作为好学生、好队员,在台上领奖、发言。现在又是车间的一个小头头,并且据说很快要升工程师了。她是有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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