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论“青年历史教育苍白”:四平青年第一部完整版

　　在前总书记江泽民同志提出全民、特别是领导干部要读点中华民族发展史、包括世界历史的前夕，《探索与争鸣》又发起关于历史教育的讨论，具有重大意义。由此，笔者拜读了该刊第7期《青年历史教育苍白不容忽视》一文，也想谈点管见。首先，我们应以强烈的忧患意识来回顾人类文明发展史。
　　近代欧美大国的崛起，都离不开坚强的国民信念，为富不仁、唯利是图绝不是资本主义的精神本质，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思·韦伯的《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就是从新教信仰、敬业和节俭的美德等精神领域来探讨西方兴起的原因。[1]“仓廪实”、“衣食足”未必能使人“知礼节”、“知荣辱”，纵观中国历史上汉、唐、宋、明、清诸王朝，都是在经济兴盛后道德反而衰败。“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乃灭亡。”[2]。一个文明素质尤其是思想道德素质低下的民族，在今天全球化的时代，其生存危机更大。历史学是重要的人文基础学科，史学教育具有通达古今之变、提高人文素质、增强民族和国家自信心的重要功能。国人漠视历史，尤其是青年历史教育苍白，就不能认清自秦始皇以来不断加强的专制独裁政治的危害，不能吸取近代以来因固步自封、抱残守缺而误民祸国的教训，不能自觉吸纳西方文明的优秀成果以丰富和发展民族文化内涵，这些都会阻碍深化改革和扩大开放。
　　针对上述问题，《探索与争鸣》在十年前曾就历史教育危机问题展开讨论。上海育才中学于伯铭老师曾感慨教中学历史40年中，“**”前十年学生对历史课很有兴趣，历史老师也很受欢迎，决无低人一等之感。上世纪80至90年代，中学开始轻视历史课，学历史仅仅是为了应考，历史教师地位明显下降，但课堂秩序尚能维持。到90年代以后，中学生对历史就很漠视了。[3]十年后的今天，年轻人对历史的漠视现象更趋明显。大学公共课一度取消了历史科目，现在高校设有《中国近现代史纲要》一课，但也是政治理论课的附属课，世界近现代史还不能成为政治课的附庸，可见历史课的学科地位远低于政治课。鉴于历史教育被轻视的现状，我们必须深入探讨其原委。
　　青年历史教育苍白是
　　全民历史教育缺位的表现
　　从表象上看，当下似乎是“历史热”，如清宫戏层出不穷，各种“历史剧”目不暇接，不少旅游点开发“明清街”，网络游戏中三国历史人物甚至包公、岳飞、郑和都粉墨登场……但这纯粹是娱乐和消费历史。对这类戏说历史，我觉得也不必深究，因为一般观众本身就不将其作为信史。然而，有些剧目借古讽今或寄托某种情怀，如《汉武大帝》所宣扬的大国扩展思想、《雍正王朝》所渲染的帝王至尊权威等等，对一般观众还是有潜在不良影响的。
　　不少“正说”历史的剧目也是错误百出，如一部讴歌党的伟业的电视剧剧本写到：“孙中山因为他的文化基因是华侨，他出生在美国，他不是所谓儒学正统文化中培养出来的，他是属于异类。他推翻异族异种的满清，发动辛亥革命，是因为他对满清是没有感情的。后来之所以被袁世凯打败，也是因为他是外支。”稍有一点中国近代史知识的人都知道，孙中山出生在广东香山县翠亨村，幼小时随母到檀香山（今夏威夷）的哥哥家接受西方教育，而且檀香山当时也不属美国，何以说他“出生在美国”，是“异类”和“外支”？1912年孙中山离开南京总统府让位袁世凯也不是被袁世凯“打败”的，这是南北和谈议定的事。宋教仁被暗杀后，孙中山执意发动“二次革命”反袁，那是一意孤行、拿鸡蛋碰石头，注定要失败的，并不因为是“外支”。[4]这个剧本竟出自著名编剧家的手笔。知识、文化精英的历史素养尚且如此，更显得全民历史教育的缺位了。
　　近代中国一直贫穷落后，政治转型十分困难，直到今天我们的人均财富与欧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很大差距，政治改革的任务仍十分艰巨，所以国人对“未来”都抱有极大期望。而未来的中国正是由青年人担当，所以中国人更瞩目青年一代，鲁迅说的“救救孩子”就是这种期待心理，因此“青年历史教育苍白”的问题也就更显突出。
　　说到青年人缺乏历史知识和历史责任，见到的事例多是与抗战史有关，如抗日英雄赵一曼的雕像遭青年学生侮辱，中学运动会入场式穿着日本鬼子服装，旅游点搞“鬼子进村”游戏等等，似乎有历史感主要就是要牢记日本人侵略的仇恨。不少历史老师的“精彩一课”也往往选抗日的话题，因为这很能煽情，又不会有政治错误，容易取得良好的教学效果。然而，我们应以两点论来分析抗战史。日本侵略中国几乎摧毁了中国经济，彻底破坏了中国现代化建设事业，对中国的前程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但爱国更多的是需要理性，我们也应该追问日本何以能强盛？日本侵占台湾50多年，为什么亲日的李登辉还被选为台湾的“总统”？日本的公民素质为何远高于国人？战争时期的*****30万人，上世纪60年代和平时期我们的“大饥荒”饿死又是多少人？我们千万不能因仇视日本侵略而忽视日本学习西方文明的可贵精神，更不能因仇外情绪而中断吸取西方政治文明的成功经验来推进我们改革的步伐。温家宝总理去年五月访问日本地震重灾区，就是以实际行动告诉我们：要理性爱国！
　　另外，西方世界是如何崛起的？苏联是何以兴起与解体的？中华文明是如何延续的，又将怎样生存、发展？“**”是什么、又是如何产生的？共产党何以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党？这些问题，其实都是历史教育不可缺少的内容，我们说青年人缺少历史涵养，很少有人怪罪他们缺少这方面历史知识，这是对“历史”很片面的理解。
　　对历史政治化的逆反
　　青年人对国史党史无兴趣，也不仅仅是“历史教育苍白”导致的，一个重要的深层次原因是对历史政治化的反感。
　　当下美国人对“历史”其实也不太看重。你说是历史教师，一般美国民众会恭维你说“good”，但也说不出更深一层次的话。美国的历史研究者主要是迎合大众的口味，研究些民众喜闻乐见的话题，[5]如史景迁铺张笔墨写中国的皇帝，无非是满足美国人对古老中国的猎奇心理。有些研究题目细小化、碎片化，缺少宏大叙事的政治关怀。这就是所谓“后现代史学”，因为美国主权在民、三权分立的政治制度早就运作正常化了，无需“历史”来分担政治重任。共和党、民主党也是由民选来决定由谁执政，故无需也无法将历史“政治化”。我们则不同，不要说历史，就连哲学、文学等人文学科都有沉甸甸的政治使命，“革命文学”、“中共党史”及严重政治化倾向的中国当代史、“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等等就是国家意识形态催生的人文学科领域。毛泽东明确指出“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专政服务”。历史教育就更是被政治化了，于伯铭老师说“**”前中学生对历史课兴趣很大，实质是对政治兴趣很浓，当时的政治课也好上，因为一般人对政治的信任度较高。今天大学课堂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也是政治课，主要教学目的是从近现代历史的变迁来论证共产党执政的合法性。当然，这一做法是需要的，但不能因此而代替历史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