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永续&设计之都:对话托马斯·赫尔佐格|创意水果拼盘

　　日前，“创意永续&设计之都——对话生态建筑大师托马斯·赫尔佐格”沙龙在北京工人体育馆创意之窗举行。沙龙活动特别邀请国际著名建筑师托马斯·赫尔佐格和创意中国产业联盟秘书长苏彤、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经济所所长左传长等国内文化创意产业领域的专家，共同就生态建筑、创意设计以及可持续发展等问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沙龙由创意中国产业联盟秘书长苏彤主持，整场活动高朋满座，氛围开放自由又不乏观点交锋，本刊撷取其中的精彩内容，以飨读者。
　　苏彤：中国是可持续发展的坚定支持者和实践者。在中国传统的价值观中，蕴含着可持续发展精神。两千多年前，中国古代哲学家就提出“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思想，倡导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这是可持续发展追求的最高境界。
　　我和赫尔佐格先生是老朋友了，我印象很深刻的是，2006年我们请赫尔佐格先生到首钢二通老工厂参观，他就有一种强烈要改造它的愿望，后来我们一起合作。他的特点是首先要研究天气和气候，而不是光想如何去盖一个房子。第二他一定要研究具体的地，这个东西要落在地上，在地上怎么长这个建筑。第三研究人，在这样的大气侯下建筑经过技术设计的改造之后，人的感觉、感应是什么样的状况，这就叫“天地人合一”。所以赫尔佐格先生的建筑设计理念和中国古代“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思想是相呼应的，而且是用德国先进的技术思想、理性思想、哲学思想去体现的最佳范式。从这个意义上讲，赫尔佐格先生的建筑设计就值得我们中国人认真地思考学习和研究。
　　托马斯·赫尔佐格：今天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开放自由的环境，感觉非常好。大家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随时改变谈话的环节，然后能够达到一些共识。本人一直对创意的可持续发展和城市设计这类话题非常感兴趣。“创意”一词不知道大家是怎么理解的？创意有的时候是一个相对主观的概念，比如我们总是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些新东西定义为创意，但是一般受众眼中的新东西，在一些专业人士看来，也许已经不是很新潮了，甚至是一个过时的观念。创意这个词本身是从拉丁文演变过来的，原本的意思是把底层的东西带到事物的表面，让大家能看得到，这样一个状态就叫创意。就像一个种子在地底下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但是它突破土壤长出芽的时候你能看到，这就是创意的本意。
　　左传长：如此看来，创意中所说的“新”东西，不见得很靠谱，但是创新、创造这件事本身很重要。那么，创造和可持续发展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托马斯·赫尔佐格：提到可持续发展，一方面人类在尽可能节约利用非常有限的比如石油、天然气等不可再生的资源；另一方面，人类正在利用自己的智慧开发新的可持续发展的资源，例如人类每天的活动大概至少有10万次的行为是和太阳能有关的，早在上世纪70年代就开始研究太阳能对人类居住环境的应用。我从自己的专业方面多谈一谈有关清洁能源，尤其太阳能在建筑领域应用的一些经验。
　　也许有人会问，有关节能减排，这是你一个建筑设计师应该关心的问题吗？这应该是一些能源工程师他们关心的问题。但是有非常详细的数据表明，在人类社会的能源消耗中跟建筑有关的要占50%甚至更多，所以无论如何作为一个建筑设计师都不可能逃避这个话题，因为它所占的比重太重要了。举个简单的例子，我们很多行动都是在室内进行的，但是现在的一些建筑在设计的时候，跟外界是隔离的，但实际上我们在室内也需要阳光和空气的流动，所以我们需要重新思考建筑的理念，利用建筑本身的优势、能源、运作规律，给我们的生活带来方便。我们把这些资源加以整合之后，再加上一点设计，使自然资源得到最充分地利用，而不是挥霍地消耗一些不可再生的有限资源。
　　苏彤：刚才赫尔佐格先生的表述和我们中国古代建筑“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等理念非常相通。我想问一下，利用自然资源让一个建筑更合理，您的这种观念是从何而来的？
　　托马斯·赫尔佐格：我没有仔细研究过中国古代的建筑，但是我20多年的建筑从业经历让我不得不发自内心来尊重这些东西。我在设计一个重病患者的医院的时候，有一个在中国接受过培训的欧洲年轻人曾给我提出一些建议，他说应该尽可能多地尊重每一位病患的需求，这就是以人为本的理念。所以在我的设计中，必须要考虑让人即使在重症的情况下，也会最大限度地跟周围的环境要保持一种很和谐、很舒服的关系。
　　
　　现场嘉宾提问：
　　1、目前中国很多所谓的新建筑，都是由世界建筑大师和团队完成的。这些大师们有没有想过，这样必然引导中国的建筑向着表面的张力去发展，可能各个城市都在模仿，都在争创眼球。他们是否考虑到中国建筑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往哪里走？
　　托马斯·赫尔佐格：首先我们应该为西方的建筑师的作品造成的影响承担责任，中国的建筑师以后做什么这个问题我也回答不了。将来我希望有机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中国建立一个用我的理念做出来的建筑，是一个节能环保的、尽可能利用自然资源的、减少很多能源消耗的建筑。如果这样的建筑得到大家的认可，社会各界都觉得这样的作品很实用、很舒服，就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力，然后告诉其他建筑师，就会对这些人在建筑设计的过程中起到一定的借鉴作用，这是我希望做的。
　　2、据我观察，结合东西方的哲学、建筑文化发展有3个方向：一个是人文、一个是生态、一个是智慧。而且我也期待，通过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中国的建筑包括西方的建筑会产生一个新的东西，就像意大利文艺复兴那样，它是复古，同时又结合其他文化创新出一个新的东西，它既不是纯中国的也不是纯西方的。
　　托马斯·赫尔佐格：随着全球化的发展，东西方的文化、建筑风格相互影响，是很正常的事情。也有一些学者和建筑界的人士会担心，受外来文化的影响，自己本民族的一些建筑特色会不会逐渐消失？现在确实有一些所谓国际化风格的建筑，随着工业化和商业化的发展而出现在世界各地，比如东京、芝加哥、迪拜等城市都有非常高的建筑。但是想一想，如果把芝加哥的建筑搬到迪拜的话，同样的外形，但是在迪拜因为气侯的原因要耗能N多倍，所以这种所谓的国际化的建筑风格不一定适合每一个地区。如果我们仔细去看一看历史性的建筑，马来西亚的也好、巴西的也好，它们都有非常强烈的本地化特色，也就是所谓的民族风格。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在工业化之前，人们的空间是非常有限的，当时的人没有办法只好就地取材，采取最经济且最可持续的方式去做建筑，不仅最适合当地的气侯，也适合当地人文环境，所以今天我们能看到丰富多彩的风格。我认为，因地制宜，寻找适合本地的建筑风格和建筑材料，最大限度地延续它的可持续性，最大限度地减少它的消耗，应该是以后的发展方向，这是由人类活动本身对地球所造成的危机等多方面的因素，让我们不得不采取这样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