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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浮生六记》是乾嘉之际苏州无名文人沈复写的一篇自传体散文,历来由于其中的陈芸这一女性形象而备受称道,林语堂更是把对陈芸的赞誉推到极致。本文从两个方面分析了陈芸受到如此赞美的原因所在。
关键词:《浮生六记》、陈芸、贤妻、叛逆
《浮生六记》中沈复所描述的闲情快意之生活,以及为现实所逼迫而郁郁不得欢的境遇,打动了一代又一代的读者,尤其是其中的《闺房记乐》,更是为人所称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一卷中所描写的鹣鲽情深,更是因为《闺房记乐》中的陈芸这一女性形象,自该书1877年问世至今100多年来其魅力丝毫未减,并被林语堂称为“中国文学中最可爱的女人”[1]。本文即主要从《闺房记乐》出发,兼引其他三卷的内容,分析陈芸性格之所以得到广泛赞誉的原因所在。
一、贤妻形象
中国自古以来就有“三从四德”的说法,从儒家的角度规定了一名女子应具备的美德。历来对“四德”的解释不尽相同,以班昭《女诫》为例,在其“妇行”篇中,班昭解释说:“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谓妇言。盥浣尘秽,服饰鲜洁,沐浴以时,身不垢辱,是谓妇容。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是谓妇功。”[2]班昭对女性各方面的要求,几乎成了后世妇女学习的典范。
班昭制定的女性行为规范乃至“优劣”评判标准的影响毋庸置疑,它是整个封建社会妇女修身的准绳,是评价一个妇女是否贤惠的根本标准。而陈芸只有“妇功”这一条没有完全达到要求,原因恰恰是陈芸“工巧过人”,未嫁时一家三口的生计都仰赖陈芸的女红。出嫁后,因其心灵手巧,给夫妻二人的生活增添了许多雅趣。这些心灵手巧只能更添其贤德,而没有给其“贤”减分。至于班昭后来规定的妇功要求“专心纺绩,不好戏笑,洁齐酒食,以奉宾客”,陈芸也是基本符合,但于投机的朋友面前尤喜戏笑,且不论对方是义妹,还是船家女,都能很好的相处。
除此之外,陈芸是封建社会里典型的正统贤妻,妇德妇言妇容皆备。陈芸并非才明绝异,虽然沈复也说她“才思隽秀”[3],但也止于此,作诗只存佳句而无整篇。更重要的是陈芸文学素养及才气都不如沈复,在夫为妻纲的封建社会里,这样的组合才是相安无事的。陈芸最大的“德”是积极替丈夫物色“美而韵”的憨园。至于妇言,陈芸更是谨慎,即使对自己伉俪情深的丈夫也是“得罪”、“岂敢”常挂嘴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越矩。受到公婆的误解冤屈,也不自白,结果两头失好,终于被赶出门。
以上可以看出,陈芸作为一个贤妻的形象基本是毋庸置疑的了,不过按照班昭的规定,陈芸还是略有瑕疵的。但正是这些超出陈规以外的个性,使得陈芸不像传统的贤妻一般死板无趣,这也正是陈芸性格魅力中不可缺少的光环。《浮生六记》中体现的陈芸的叛逆形象,作为陈芸性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亦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二、叛逆形象
沈复对自己的评价是“余性爽直,落拓不羁”[4],很少在乎一些繁文缛节,并认为礼多必诈。这样一个个性洒脱的丈夫成为陈芸实现她的一些叛逆之思想的必要条件。这也是由当时的社会所决定的,陈芸无法自由行动,只能依赖丈夫。所以她的某些叛逆行动并无惊世骇俗之感,只是温和的叛逆封建牢笼。
在他们二人所有事迹中,首先应该提到的就是陈芸衣男装与沈复同游水仙庙。听到沈复形容水仙庙胜景,陈芸十分向往,又叹自身非男,沈复立即建议她穿着男装出游,同时积极替她购买蝴蝶履,终于顺利出行。第二件事就是向堂上托言归宁而同游太湖,览太湖美景,陈芸不觉发出感慨:“此即所谓太湖耶?今得见天地之宽,不虚此生矣。想闺中人有终身不能见此者。”[5]如果说水仙庙观“花照”时沈复还对诸多顾虑的陈芸循循善诱,大加怂恿,才使得二人得偿所愿的话,借口归宁同游太湖则是陈芸一人的鬼点子了,先是主动要求与沈复同行,连借口和细节都已经打算好,不得不令人叹服她的古灵精怪。
陈芸性格中洒脱不羁的一面在沈复的鼓励引导下,逐渐成长,但陈芸仍然是儒家宗法制度下循规蹈矩的女子,对公婆百依百顺,即使遭受误解也无半点怨言。 “儒家经典以天命、科学的面目将社会规范内植于个体内在意识,使儒家礼教思想指导下的性别差异、主从关系及各种道德规范都深入到社会意识形态之中”[6],这种重视在社会中所扮演的角色,重视人的社会性,而忽视人的个性的行为规范天长日久地渗透到社会习俗和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深刻地影响着两性的心理以及生活,所以陈芸的叛逆只能是不彻底的叛逆,她的性格中仍然是逆来顺受占主导地位。她性格中的叛逆因素,虽然在沈复的诱导下逐渐成长,但最终也没有完全冲破封建藩篱,对于长辈的误解采取不解释不辩白的态度,听之任之,以不违背堂上的意愿为主,自己的遭受和情感永远排在后面。
三、结语
综上所述,《浮生六记》中的陈芸集贤妻形象与叛逆形象于一身,但二者并不矛盾,虽然在那个时代陈芸并不待见于公婆,但是她的魅力吸引了200多年来的无数知识分子,陈芸性格中的两个方面缺一不可,一味贤妻可能乏味,一味叛逆就不温顺,惟其将二者兼容合并,才造就了魅力不衰的陈芸形象。不得不提的是,陈芸的叛逆并非接受当时社会上的新思潮以后的自我觉醒,而仅仅只是陈芸天生性格开朗,再加上幼年失怙,陈芸作为长姊承担一家日常所需,所以个性中少了扭捏作态和顾影自怜的成分,此外,嫁到沈家之后,丈夫对她的一些出格行为的支持也助长了陈芸性格中的叛逆。
陈芸最大的知己可以说就是沈复。当时的清代社会逐渐趋向开明,女性地位也开始受到尊重,虽然只有少部分人意识到并为此而呼吁践行,但当时的社会还是或多或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因而沈复思想中就有某种类似平等的意识,他和陈芸的相处也可以说是基本平等的,在沈复面前,陈芸可以谈论文学、逼他吃虾卤瓜,甚至可以反驳沈复的话。平等是夫妻和谐相处的基础,如果沈陈二人之间缺乏基本的平等,陈芸就只会是贤妻,而无任何机会施展她叛逆的抱负了。
正所谓“娶妻娶贤”,这种传统几千年未变,儒家流传下来的对女性社会角色的规定,直到今天仍然被许多人奉为圭臬。但是随着新思想不断介入,一夫一妻制的法律规定,人们已不满足于单纯的贤妻,在更多的业余生活中,丈夫更多的希望家有一朵解语花,能与其讨论自己的兴趣,能与其产生思想上的共鸣,这就是陈芸性格魅力之所以在现代还不失其光彩的社会土壤。(作者单位:安徽大学)
参考文献
[1] 苗怀明编.浮生六记[M].北京:中华书局.2010.P219.
[2] 范晔.后汉书?列女传?曹世叔妻[M].北京:中华书局.1965.P2789、2789.
[3] [4][5]沈复等.浮生六记(外三种)[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0.P37、42、51.
[6] 任柯.明清家庭小说婚姻家庭叙事文本文化研究[D].陕西师范大学,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