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蹉跎 [蹉跎的校园]

发布时间:2019-04-01 04:03:47 影响了:

  母校,给我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这里绝对是一个适合上课学习的环境,整个学校都镶嵌在大草原画一样的景色之中。学校是由一个坐西向东的干打垒大四合院组成,正面是一片茂密的榆树林。大概这里是大庆当时最大的一个园林吧。一到春天,清晨,树林里氤氲着淡蓝色雾霭,像长长的飘带在林间舞动,各种鸟儿争相鸣唱,空气湿润清新,走进去就像进入了一个天然的植物园,让人陶醉。
  校园不但环境优美,而且拥有全大庆一流的师资力量。当时给我们任课的老师就有好多是从南方大学里下放到东北的教授,十年动乱结束后,大都陆续返回了原籍,也有留下来的,但是恢复高考后,也都或考研或留学离开了大庆。那时有一个叫“李大胡子”的数学老师,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丑陋,很像电视剧《水浒》里的李逵。给我们上课从来不带教案,手里就拿一截粉笔,上课也没有那么多讲究,老师来,学生必须起立,向毛主席敬礼之类的礼节都免了。进门直奔讲台,一句多余话都没有,开板就讲,整个初高中的课程都装在他脑子里。他授课艺术也十分了得,本来很枯燥的数学课被他一讲,深入浅出,旁征博引,出神入化,把同学们听得眼睛都直勾勾的,课堂里鸦雀无声。但“李大胡子”有一个毛病,就是正上课呢,就见他突然在讲台上来回走动,接着就告诉同学们先进行练习,他有事出去一下。说完就匆匆走出教室。但时间不长,一会功夫又回来了。几乎每到他课都出现类似的事情。次数多了,同学们就产生了怀疑,有一回,他刚出门,几个好信儿的同学就悄悄地打开门缝往外看,接着就转身向大家报告,老师正飞快地往厕所跑呢。当老师再次进来时,同学们都忍不住地一阵哄堂大笑。李老师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很尴尬地也跟着笑了。当时我们都还是孩子,不谙世事。后来才知道,李老师因为性格刚直,勤于教务,曾经被关进潮湿的牛棚改造,最后落下了这个病根。因此,当时东风中学的师资力量尽管很强,但在张铁生交白卷、黄帅反潮流等一股股“**”怒潮的冲击下,像全国所有学校一样,没人敢真正地去抓学习质量。违反了这一点,老师就会被打成“臭老九”,学生就会被冠以走“白专”道路的“毒苗”,被狠狠地拔掉。
  如果不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这里绝对是产生清华北大高才生的摇篮。然而,“**”的呐喊和高音喇叭的噪音打破了这里的静谧和正常的教学秩序。
  “**”开始后,按照毛主席最新指示,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从原来的小学六年缩短到五年,六年就是初一了。我是1972年下半年转入这所学校读初中的,那时教材不像现在这样多,孩子一上学,书本就满书包。到中学也不多,文科有语文、政治、俄语(当时靠近前苏联的北部边疆地区,为了今后战争考虑,学生都学俄语),理科也就是数学、物理、化学等,但是,课本封面都是闪烁着光辉的伟大领袖毛主席像,无论文科还是理科,每一课前都有一段毛主席语录。在我的记忆里,随着“**”的不断深入,从来到这个学校,好像就没正常上过几天课,开始是“停课闹革命”,老师和学生都在狂热贴大字报、印传单。后来又是“复课闹革命”,虽然恢复了上课,但是学校还是以搞运动为主,整天闹哄哄的,总之,“革命”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有些“运动”对我们这些普通学生似乎都刮不上边,闲下来的时候,就到学校后边的大水泡子边上玩。这是一个自然湖泡,椭圆型,方圆有十几平方公里,岸边长着大片大片的苇草,有人走近,就会惊飞成群的野鸭和水鸟。有一年冬天,钻井队在湖里打了几口油井,又修建了连接油井的栈桥,为湖泡增添了一道风景。夏天,蓝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把湖水也映衬得蓝汪汪的,湖中坐落的白色井房远远望去就像戏水的天鹅……傍晚时分,站在岸边透过苇草可以看到采油树和采油女工在夕阳中的剪影。
  从此,湖水、井房、栈桥这一油田独特景观被许多艺术工作者拍成照片在省市和国家报刊发表。当时我们都还是小孩,哪里懂得艺术欣赏,却常常背着老师和家长跑到湖中央的栈桥上练跳水。有一回,我们班里的“王大白话”说他爸原来是哈尔滨跳水队的,他几岁就跟他爸在松花江里练过。大家一听都很羡慕,就说你给我们露一手啊。“王大白话”也没客气,脱巴脱巴跳下去了,结果一跳下去就大呼小叫喊救命,在水里手舞足蹈乱扑腾。见状,同学们都慌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时,一个同学突然喊道,你站起来呀!没事的。他听后果然站起了身,结果水只到他腰际。这件事被同学们作为笑谈传了很长时间。
  由于整天不正经学习搞运动,把同学们的心都搞野了,后来有些同学开始接触社会,结交社会朋友打架斗殴。打起架来讲究“单挑”,看谁的拳头硬、摔跤厉害,就服谁。不久,从大兴安岭下来一批上海知青,被安置在油田。打架的方式也发生了变化,他们喜欢以多胜少,集中优势兵力打歼灭战,使东北人吃了不少亏。上海知青穿衣也有特点,当时社会上有句顺口溜“吊腿裤子,小白鞋,尼龙袜子露半截”就是形容他们的。这些都被我们停课闹革命的学生原封不动地引进了学校,一时间校园里打群架成风。好在我们学校的教师队伍人才济济,有位老师竟然在关键时刻露出了一身十分了得的武功,给好兴风作浪的几个刺头很大震慑。学校的治安环境刚有些稳定,“奇装异服”又开始抬头,好多同学回家学着“上海娃子”的样子偷偷把裤子改得又瘦又短,也穿起了小白鞋。不过,大多数人的白鞋都是旧的,颜色大打折扣,再怎么刷也是透着褪色的黄渍。于是同学们就自己改进,一是刷白广告色,这得需要很高的成本;另一种是用白粉笔往鞋上涂,这种方法虽然简单快捷,但是最多能挺一上午。有时老师头天放到教室一盒白粉笔,第二天一早就见底了。老师问,谁拿粉笔了,都不吭声,于是老师让穿小白鞋的人到前边来跺脚,结果全都不审自招了。后来,奇装异服又有了新花样,社会上开始实行穿喇叭裤、戴军帽。不知为什么,军帽戴在头上还要在里边垫块小手绢,让帽顶高出一个圆顶才行。没有军帽的就到社会上去抢。那时抢军帽风行,百姓之间互相抢,抢了也就抢了,但如果抢军人的帽子,就要判刑。
  “**”期间,每学期“学工学农”是必修课。当时叫走出去“开门办学”,走“五七”道路。开始我们班种的“五七”田,就是把教室房后的空地开垦出来种上庄稼,由于都是小孩子,没种过地,多数都是忙活一个春夏,到秋天颗粒无收。后来学校看这样不是个办法,就把校园南边靠公路的一块荒地作为学校的“五七”田,各班分几亩,统一由学校工宣队的师傅领着种。那真是一块处女地,杂草丛生,高低不平,光平整土地就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同学们好不容易才把种子播进地里了,长势也非常看好,还没等到收获季节,上边突然下来指示,说现在全国农业都在学大寨,我们这样种田方式不符合“学大寨”要求,学校就组织人员把苗铲了,将平整的土地改成了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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