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准自学的突破口】找准突破口

　　《歇后语》一书出版后，有许多读者来信询问我的文化程度，对我这个初中毕业生感到惊讶，想知道我所走过的自学道路。　　我的自学不能说取得了多大的成绩，但是我有一条很深刻的体会，那就是自学要把准主攻方向，找到突破口。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1966年，我初中毕业，正满怀信心地迎接升学考试，不料却迎来了一场急风暴雨般的“*****”。我因为埋头读书、成绩优良受到冲击，又因为所谓保“走资派”问题被遣送回乡务农。学习深造，立志成才的理想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我开始徘徊、彷徨，但又不甘心让时代的洪水把自己黄金般的青春冲走。我下决心走自学的道路，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自学学什么呢？我想学音乐知识，研究谱曲，练习唱歌，将来当一名歌手。于是便下功夫研究乐理，练习谱曲。我又想学习创作，写短篇小说，因为我从小就酷爱文学。于是，我又把那些冒着危险藏起来的小说翻腾出来，偷偷地看起来，并且动手写短篇小说。后来我又想钻研政治理论，将来当一名理论家，所以又啃起革命导师的经典著作来。人走到哪里书带到那里，有空就看。
　　1970年底我应征入伍后，在部队紧张的战斗生活里，仍然没有放松自学。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向自己提出了这样的质问：照我这样，十字街上跌脚，四下里划拉能出成果吗？我样样都想学，究竟学到了些什么呢？
　　“抓冷门”
　　我在学习毛泽东同志的“十大军事原则”时受到了启发。在军事上不能采取一线平推的战术，应当选择一个主攻方向，然后集中优势兵力，发起勇猛的攻击，从而占领军事目标。自学也是同样的道理，不选准自己努力的主攻方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或者“四处乱放炮”都是不行的。再说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你总不能把它分成若干份用在自学的各方面，只有集中精力，才能打“歼灭战”。
　　那么，究竟怎样选择自己的主攻方向呢？我考虑
　　要做到三个结合：一，选择主攻方向同自己的远大志向结合起来；二，选择主攻方向同自己的爱好、基础结合起来；三，选择主攻方向同本职工作结合起来。我认真地对自己作了全面分析，觉得就我的基础来说，还是钻研写作为宜，志向应朝这个方向努力，爱好要朝这个方面发展。而且就我的本职工作而言，我在部队是新闻干事，搞报道是我的业务。我选择钻研写作与我的本职工作是统一的。这样做不仅不会影响本职工作，相反还会促进本职工作。
　　仅仅确定主攻方向还不够，还应该认真选择突破口，把攻击的目标放在一“点”上。我进一步分析了自己的情况：我要下决心攻写作，就要首先学好群众语言，加强对群众语言的研究，因为运用语言是我的薄弱环节，语言干巴巴，写出来的东西枯燥乏味。提高了运用群众语言的水平，我将在写作的道路上迈出一大步。在学习语言的过程中，我对谚语、歇后语发生了极大的兴趣，尤其是歇后语更为突出。因为这些语言很生动、风趣、简练，而表达的思想却常常很深刻中肯。于是我注意搜集歇后语。同时我也发现，人民群众十分喜欢歇后语，言谈话语中常常用到它，一些文学工作者和新闻工作者也很感兴趣。我想，要是有一本关于歇后语的专门著作该多好啊，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在关于语言的著作中，这似乎是一个薄弱点。我想，军事上常常把突破口选择在敌人防御力量较薄弱的地方。如果把这个观点运用到语言研究上，那大概就是要“抓冷门”，从被人们忽视、但实际上又很重要的一点上突破。所以我决心从研究歇后语开刀，进行认真的“解剖”，对它的五脏六腑细致地研究一番。
　　“不懈地奋斗”
　　确定了主攻方向，找到了突破口，并不意味着夺取了“军事目标”，要想出成果还必须克服种种困难，坚持不懈的努力。
　　战胜客观条件的困难。在职自学，最突出的困难就是没有老师指导，缺乏参考资料，时间上没有保障。我同样遇到了这些困难，但是我决心战胜它。我拜周围有语文知识的同志为师，利用探家机会走访我的老师、同学，同他们一块商讨歇后语的学术问题，就连我们部队小学的一位老师也成了我的指导者。我通过翻阅资料、学术论著来填补自己的知识空白。我先后到北京、山东、内蒙古自治区等图书馆阅读了大量的资料和书刊。部队图书室更是我的常去之地。古今的文学名著我读了不少，象《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儒林外史》等都看过四遍以上。可惜的是，我很难找到关于歇后语方面的著作，得到的只有几本书中的简短论述，而我要系统、深入地研究，该是多么艰难啊！但是，我懂得，“珍珠是不会浮到水面上的，要寻找它，必须冒着生命危险潜到深水里。”（弗洛列斯坦）我想，没有拐棍我就迈开双脚走自己的路。一切从头开始，拿出自己的主见来。即使不严谨也可以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为了摆正本职工作和业余自学的关系，我注意发扬“钉子”精神，合理安排时间，充分利用业余时间。夏天我很少午睡，每晚大都在十一点后熄灯。在平时，几分钟也不放过。会前看书，饭后看书，候车看书，乘车也看书。大块的时间主要寄托在星期日、节假日。当兵九年我没过几个节假日、星期天，很少看电视、电影、文艺节目和体育比赛，更少同别人闲聊天。星期日我怕老乡、同事打扰，常常倒锁门从窗户里爬进去学习、写作。用这种办法，我获得了大量的学习时间。
　　收集歇后语也是一项艰苦的工作，我除了在书中查找之外，主要是广泛收集民间流传的歇后语。我利用出差、探家、接兵等机会，对山东、河北、天津、北京、山西、内蒙古等省、市、自治区进行了广泛的社会调查，从而掌握了这些地区使用歇后语的情况，获得了许多具有地方色彩的歇后语。如一次到石家庄接新兵，在吃饭时，有人说了“土地爷拍蚂蚱—一慌了神”这句歇后语，我如获至宝，记了下来。部队的干部、战士来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更是我了解的对象。我随身带着一个小本，不论什么时候，听到什么人说了条歇后语，我马上记下来。就是用处处留意这一类办法，我收集了各种类型的歇后语三干多条。
　　冲破周围环境的阻力。一个人在发愤自学的过程中，往往要受到讥讽和嘲弄；有时个别领导还给泼冷水，甚至进行干涉。这些就构成了周围环境的阻力。要想坚持自学，就必须冲破这些阻力。我开始从事《歇后语》一书的写作，有的人就用鼻翼Shan冷风说：“就凭他这个样的还写书，哼，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要是屎克螂能酿蜜，还留着蜜蜂有啥用？”对这些风言风语，我只是付之一笑，权当没听见。只是个别领导的百般阻挠刺伤了我的心。当时有的领导公然说我“不务正业”、“成名成家思想严重”，甚至威胁说：“你不听领导的劝阻，你写了书我也有权不让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