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适的中国文化核心价值观“抑己利他”】 核心价值观 利他

　　【摘 要】本文拟对金庸小说《鹿鼎记》中主人公韦小宝进行剖析，以管窥中国传统的抑己利他核心价值观渗透的普适性。　　【关键词】抑己利他；金庸；《鹿鼎记》；韦小宝　　梁漱溟发现：与西方的“个人本位、自我中心”相反，中国文化的特点是“互相以对方为重” [1]也有学者认为“中国文化系统从来就旗帜鲜明地倡导‘抑己利他’的价值观。”并且它 “积淀在民族精神的底层，转变为了一种自律性的集体无意识，深刻地左右着文化的全部发展。” [2]
　　本文拟对《鹿鼎记》中反传统反文化的小混混韦小宝进行剖析，以管窥中国传统的抑己利他核心价值观渗透的普适性。
　　一、韦小宝对中国传统抑己利他核心价值观的颠覆
　　中国占统治地位的伦理观是以抑己利他思想为核心的，它提出了仁爱、重义、修身、处事手段正当等要求，以此衡量，韦小宝呈现出鲜明的反传统反文化特征：
　　（一）无所谓“仁爱”的崇高思想。孔子倡导“仁”，主张“爱人”、“爱民”，“泛爱众而亲仁”（《论语?学而》），即要爱大众和亲近仁慈德厚之人。而韦小宝在买欢逐笑的风月场所长大，耳濡目染的多是赤裸裸的金钱皮肉交易和逢场作戏、翻脸无情的嫖客妓女行径，他本人是非关爱情的产物，无父无管教，做妓女的粗俗母亲也不能给他像样的引导庇护，他在畸形环境的夹缝中自然长成了流氓混混，成天想的是如何在嫖客、老鸨那偷食揩油躲懒，要这样一个人充满着关心、帮助他人的崇高思想，显然是滑稽的。
　　（二）贪生怕死、爱财好色。儒家要求重义轻利、舍生取义，其最高境界是为国为民为天下苍生舍生取义。而未蒙教化的他有的是趋利避害、欲望强烈的生物本能。他胆小如鼠，强敌当前吓到钻桌子，别的武功学不会，逃命功夫倒炉火纯青；对财色更是欲壑难填，几年官场下来赚足几百万两银子的身家，如花似玉的老婆娶了七个仍不知足，路有艳遇从不放过。他没有“克己奉公”的概念，不会像郭靖那样“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是个真正的贪官、好色之徒。
　　（三）放任粗鄙。中国的思想家都重视自身修养，通过自我的不断修养完善为苍生社稷谋福祉，孟子就以“善养吾浩然之气”为傲。而大字不识几个的韦小宝没有修养意识，他生性懒惰、不学无术；审美趣味低级，好听淫词艳曲，看戏只图打打杀杀的热闹；他张口就是脏话，刁钻圆滑、粗鄙庸俗，偷蒙拐骗烧杀掠夺无所不为，总之是满身的流氓习气，不见一点浩然正气。
　　（四）往往不择手段地达成目的。孔子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论语·里仁》），主张获取利益手段要正当，而韦小宝行事却总是不择手段。他强取豪夺，他的七个老婆就有四个是抢夺来的。例如他看中了方怡，当得知她的情人被抓，便以此要挟方怡答应做他老婆才去救人；他敛财也不是通过勤劳致富，而是毫无廉耻地贪赃枉法。他在查抄鳌拜家产时和索额图吞没白银一百万两，到扬州公干时为收受贿赂更是软硬兼施、暗示恐吓无所不为。
　　总之，韦小宝沾染了官场和市井文化的诸多负面品行，劣迹斑斑，是个地道的反传统反文化的流氓混混。
　　二、韦小宝人性深处的抑己利他思想的底蕴
　　综上所述，韦小宝不忠、重利、不修身、不择手段、不会忧国忧民，是十足的小人品格，和中国传统抑己利他思想的要求忠恕爱人、重义轻利、修身、取之有道的准则针锋相对，似乎说明“抑己利他”的中国原点价值观在他那行之无效，真是这样吗？下面来看韦小宝的其他方面：
　　韦小宝的忠与爱。韦小宝冒死助康熙擒杀叛逆之臣鳌拜，参与平定三藩之乱，收复台湾，屡次拼死护驾，可谓忠君；韦小宝不懂得“爱”，但他对中意的女子都付出了心力，对他出身卑贱的母亲也丝毫不嫌弃，拿大把的银票孝敬；他有一种朴素的“爱人”情感，自发地亲近仁德之人，像他拜的三个师父，康熙是明君，陈近南是忠臣，九难师太高洁，韦小宝对他们皆充满了真挚的孺慕崇敬之情。
　　韦小宝的重义轻利。当皇帝逼他去攻打天地会时，他宁死也不出卖朋友，并因此在荒岛上苦守，以他好热闹玩乐的性格，这次“讲义气”的牺牲可谓巨大；最后他更为了不得罪江湖朋友，也不破坏与康熙的兄弟情义，而放弃到手的荣华富贵退隐了，更是“抑己利他”的典型体现。
　　韦小宝不择手段下的道德底线。韦小宝虽八面玲珑，却也不齿像吴三桂这样反复无常、不忠不义、心狠手辣的汉奸，对台湾降将施琅也颇不屑，在与罗刹国的邦交上，都讲究一定的气节；他强抢阿珂，在被阿珂反抗和曾柔责备后能反省并停止作恶，这也使他有别于十恶不赦的恶棍，他谋私利却并不丧心病狂、残忍恶毒地欺凌弱小良善；他每每不择手段对付的人，多是些没有气节、极度自私卑劣、无论放在哪一个阵营里都为人所不齿的人。他行事虽不择手段，结果却往往指向惩恶扬善。
　　总之，韦小宝虽没有忠于哪一派哪一个人，却表现出一种对世人的朴素的仁爱忠义，这使得他反而能够超脱狭隘的门户之见、党派利益之争，于有意无意间做了利他利民的大好事。
　　三、韦小宝形象展现了中国抑己利他思想的深厚积淀
　　首先，韦小宝的分裂形象说明了中国抑己利他思想的教化无处不在。
　　韦小宝没进过学堂却并不因此免受抑己利他思想的影响，中国传统文化以种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普遍渗透在市民生活的方方面面，韦小宝正是被这种文化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从小就爱听说书爱看戏，接触的是三国志、水浒传、大明英烈传等等英雄故事，而这些深受市民喜爱的忠义故事，无不渗透了中国抑己利他的核心价值观，韦小宝对这些英雄人物顶礼膜拜的同时，已将英雄们的智谋及侠义观念根植心中，这种轻松活泼的文化熏陶甚至有比作古正经、高深博大的庙堂文化和精英文化更生动有效感染力强的一面。
　　其次，韦小宝的行运体现了抑己利他思想的巨大威力。
　　韦小宝在水火不容的几种势力间左右逢源直至飞黄腾达，除了他的机灵圆滑、运气好之外，这个胸无点墨、不学无术的人之所以能够成功，更多的因为他无师自通地参透了中国抑己利他的处事古法，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很懂得“花花轿子人抬人”的道理。他能够左右逢源是他利人在先，通过利他实现了利己。他虽贪财，但又很慷慨，打赏手下、送礼馈赠、为救朋友、为解灾情，他总能很识时务地出手异常阔绰，逢到朋友有难，他总能挺身帮救，自然能够赢得人心。即便在台湾公然索贿一百万两银子，他也同样赢得民众的感激，因为他做了几件利于台湾的大好事，有大大的“利他”在先，他小小的“利己”也就得以施行了。
　　综上所述，在韦小宝这样一个流氓混混身上都能体现出抑己利他思想的光辉，可见抑己利他思想是中国最普适的核心文化价值观。
　　【参考文献】
　　[1] 梁漱溟口述, 艾凯采记录.这个世界会好么.[Z].台北博雅书屋，2008-20页
　　[2] 王毅、傅晓微.中国文化‘抑己利他’的价值观观暨文化特色——从神话蕴涵的文化解码说起[J].沧桑.2002-5.
　　[3]金庸.鹿鼎记[M]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1997年版.
　　[4]刘梦兰.中西利他思想比较与思考[J].湘潭师范学院学报,1998-5.
　　[5]孔子.论语[M].中华书局.200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