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学校教师成长的时代境遇]我们的境遇不同,我赶不上时代了

　　摘要：教师的成长与其所处的时代有着密切的关系。市场经济、现代性和知识社会是当今时代的显著特征。时代特征会对职业学校教师的成长产生全方位的、深层次的和持久的影响。例如市场经济条件下，教师成为了具有自利倾向的职业者；现代性加强了教师的功能，但同时也给教师的专业化制造了困境；知识社会要求教师掌握“数字化生存”的技巧，同时又在挑战教师的合法性等等。
　　关键词：职业学校；教师成长；时代境遇
　　作者简介：李尚群（1969―），男，湖南新化人，湖南农业大学职业技术教育学院副教授，博士，主要从事教育经济与管理、职业教育基本理论的研究。
　　中图分类号：Ｇ７１０文献标识码：Ａ文章编号：１００１－７５１８（２００８）０５－０００４－０３
　　
　　人们通常认为教师是影响教学质量的一个关键性的变量，因而教师的培养与培训，以及各类教师事务的管理等常常成为教育改革的重要议题。近年来，职业教育研究者以“双师型”为核心概念建构一套理论话语来分析和解释当代职业教育的教师问题。加强教师队伍建设，整体提升教师队伍的水平是目前发展职业教育的现实诉求，但是，对教师个体来说，都有一个独特的成长的历程和发展的过程。职业学校教师的成长的基本内涵是指获取基本的教师职业能力，选择教师职业，并通过专业水平的不断提高而更加符合教师专业化的要求。教师的成长是一个只有起点而没有终点的过程。当然，教师总是在一定的时代境遇中来实现发展和完成变化的，当下职业学校教师成长的时代境遇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进行分析。
　　
　　一、市场经济
　　
　　人们常用转型时期来描述当代中国社会，而经济的转型，即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变是其重要表征和核心内容。市场经济极大地刷新了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市场经济对教育的冲击被认为是许多教育问题的根源。职业教育具有鲜明的职业定向性和直接的经济功能，也正因为如此，职业教育与市场经济有着更为密切的联系。一方面市场为职业教育的调整与改革提供了大量的线索和依据，另一方面，职业教育本身的运作与管理，如专业设置、教师招聘、招与与就业、后勤等开始引入一些市场的手段和规则，甚至职业教育还常常以产学合作的方式直接介入社会经济生活。
　　在市场经济时代，教师的成长模式和路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体现在许多方面。首先传统的教师培养模式被打破，由独立于综合性大学之外的专门的师范院校来培养教师的格局正逐渐瓦解。有研究者声称：“独立的高等师范院校体系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其招生范围与数量、培养目标、课程设置、学校管理等诸多方面都深深地打上计划经济的烙印。”{1}市场经济不断地冲击这种独立而封闭的师范教育体系。师范院校培养教师的功能在弱化，而综合性大学则开始承担部分教师培养的功能。与此同时，教师资格证书制度开始推行，使得教师职业对师范院校的依赖更加减弱。教师资格证书制度意味着教师的选拔有了一套制度性的标准和规范性的操作程序。同时，作为一项社会化的制度安排，教师资格证书的吸引力可能更多由其本身的市场处境来决定，诸如教师职业的待遇、社会地位、工作条件等。
　　其次，在市场经济时代，就业必然要受到市场的调节，这就形成了人才市场。在这样的条件下，教师职业的流动性和自主性更加明显。个人往往会通过理性的经济的计算来选择或退出教师职业，当然也可能是从一所学校流动到另一所学校，当代发达的教育事业为教师的流动提供了条件。同时，当代教师管理也开始放弃那种单一的行政组织手段，一些经济的手段常常被采用。学校和教育行政管理部门开始进行教师人事制度改革，聘任制的推行就是教师人事制度改革的结果。教师聘任制意味着教师与学校之间是一种任职契约关系，不再是传统的任命关系。聘任制与自主择业有着直接的关系。
　　再次，市场经济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教师职业的神圣性与崇高感。事实上，市场经济的负面效应一直是学术界批评的对象之一。市场经济的游戏规则不再承认教师是无私的奉献者。教师群体成了一个具有自利倾向的市场组织，而对每一个具体的教师个体来说，则是一个忙碌奔波的职业者，他们在努力追求个人利益的最大化。因此教师在整个职业世界中并没有什么特殊性可言。另外，由于市场经济时代透明度越来越高，媒体经常揭露教师是体罚学生者、乱收费者、财富的聚敛者、变态狂甚至是流氓和禽兽。这在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一说。总之，市场经济导致了教师与崇高的疏离。
　　
　　二、现代性
　　
　　所谓现代性简单地说就是指现代社会生活所表现出来的许多特征，特别是思想文化领域所表现出来的特征。现代性是人类追求现代化的结果。英国著名的社会家吉登斯指出：“现代性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把我们抛离了所有类型的社会秩序轨道，从而形成了其生活形态。在外延和内涵两方面，现代性卷入的变革比过往时代的绝大多数变迁特性都更加意义深远。在外延方面，它确立了跨越全球的社会联系方式；在内涵方面，它们正在改变我们日常生活中最熟悉和最带有个人色彩的领域。”{2}现代性为当代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提供了一个宏大的语境。在探讨教师问题时，现代性仍然是一个重要出发点。
　　所谓现代教育是一整套与现代化运动相适应的教育理念、教育制度、课程体系以及教育的方法与手段等。现代教育也必然要服务于这种现代化运动。在现代社会中教育不仅具有许多现代性的特征，如技术化、标准化、规范化、大众化、民主化等，甚至教育本身已经成为了一项现代性的工程。现代化理论认为，人的现代化，即人从传统向现代转型是整个现代化事业的先决条件，而教育能够有效地促成人的现代化，因而教育投资也被认为是一种最有价值的投资。中国近期也提出了人才强国的发展战略，要实现从人口大国向人力资源强国转变。职业教育在国家人力资源的扩充中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在这样的理论条件下，教师职业的重要性也开始凸显。2007年国家教育部开始制定和实施新一轮的职业教育师资提高计划，其投入之大、规模之大是空前的。不难看出现代教育是高度重视教师问题的，把师资队伍建设作为推进教育发展的一个重要手段。这样一种整体氛围是有利于教师成长和发展的。
　　现代性是以科学主义为中心的，现代教育也不可避免的会带有科学主义的色彩。科学与理性的标准成为了现代教育的价值引导。这使得教师问题变得更加复杂，甚至产生某种程度的异化。例如教师专业化是教师成长的重要的目标取向之一。有研究者就认为，当前教师专业化正是在现代性的社会背景下展开的，因而不可避免的会受到现代性的制约，如现代性会通过科学知识型对教育科学和教师缄默知识的贬抑，使教师专业化陷入知识困境；通过科层制对教师专业自主权的约束，使教师专业化陷入权力困境；通过工具理性、规范伦理对德性伦理的边缘化，使教师陷入伦理困境等。{3}这意味着教师的成长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教师培养和培训的过程，社会背景和时代特征对教师成长有着深刻的影响。
　　
　　三、知识社会
　　
　　尽管人们用许多的术语来描述当今时代，但是无法否认的是人类正在进入一个知识经济时代，相应地当今社会也被称为知识社会，并且是一个瞬息万变的知识社会。在这样一个时代，知识成为了最重要的生产要素，创新成为时代的主流精神，知识创新能力的培养也成为学校教育的中心视界。知识社会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知识急剧增长，一方面知识领域极度分化，另一方面在精细研究基础上的集群创新成为一种重要的知识创始方式，而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等则把知识空前激活。知识经济时代也是一个科学技术时代，科学技术成为一种强大的生产力，同时科学、技术、社会、经济之间的传统界限正日益模糊。教师处理知识的能力成为一种关键性的能力，教师应当知道如何从知识与信息的海洋中选择最有价值的课程内容，并对它们进行良好的组织。
　　知识社会中的教育面临着许多挑战。后现代思想家利奥塔指出：“知识的供应者和使用者与知识的关系，越来越具有商品的生产者和消费者与商品的关系所具有的形式，即价值形式。不论现在还是将来，知识为出售而被生产，为了在新的生产中增殖而被消费。”{4}这意味着知识本身的性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于是在知识社会，师生关系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师生之间的关系成了交换关系，教师成了知识的出售者，而学生成了知识的购买者。这一点在高等院校尤其明显。实际上，知识经济时代也是一个典型的学术商业主义时代，学术研究及其产品带有鲜明的商品特性。
　　根照利奥塔的分析，信息化社会中的知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可以这样来描述：“知识只有被转译为信息量才能进入新的渠道，成为可操作的。因此我们可以预料，一切构成知识的东西，如果不能这样转译，会遭到遗弃，新的研究方向将服从潜在成果变为机器语言所需的可译条件。不论现在还是将来，知识的‘生产者’和使用者都必须具备把他们试图发明或试图学习的东西转译到这些语言中去的手段。”{5}这意味着知识的存在状态和处理方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1995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主任尼葛洛庞帝发表《数字化生存》一书，提出了数字化生存的观点，认为比特（bit）正在作为“信息DNA”迅速取代原子而成为人类社会的基本要素。提出计算机不再只和计算有关，它决定我们的生存。并且人类的每一代都会比上一代更加的数字化。{6}在这样的背景下，当代教师的信息素养和信息能力的培养和训练受到了极大的重视，信息技术也开始在教育领域发挥重要作用。
　　除此之外，在知识社会，教师本身的合法性危机也开始凸显。传统的教师观认为，教师在社会经验、知识水平、智力水平等方面都高于学生，所以相对学生来说，教师是高位者，教师与学生之间是一种单向的控制关系。在知识社会这种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学生可以通过各种途径来获取知识、训练智能。特别是数据库正在成为一个巨大的、百科全书式的知识源，学生可以如购买商品一样从信息网络和数据库中搜寻和发现知识。这对教师的合法性提出了某种挑战。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学术界提出了教师角色重建和师生关系的转型问题。指出当代师生关系应当是一种交往合作关系，一种平等的对话关系。总之，在知识社会，知识的性质和运作方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无疑会对当代教师的发展产生深刻的影响。
　　以上从宏观的时代特征出发探讨了当代教师发展所面临的机遇和可能遭遇到的困惑，得出的一些结论和揭示的一些现象同样也适合于职业学校的教师。职业学校教师的成长正是在体现时代精神又超越时代的局限性这种张力中实现的。当然在职业学校教师成长的细节和促进职业学校教师成长的措施方面还有待做进一步的探讨。
　　
　　注释：
　　{1}幺加利，王静.论高等师范院校的改革路向[J].教师教育研究，2007(7)：23-27.
　　{2}安东尼・吉登斯.现代性的后果[M].田禾译.译林出版社，2000.4.
　　{3}朱新卓・教师专业化的现代性困境[J].高等教育研究，2005（1）：47-52.
　　{4}{5}让―弗朗索瓦・利奥塔.后现代状态――关于知识的报告[M].车槿山译，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7.3.2.
　　{6}王治可.后现代主义辞典[M].中央编译出版社，2005.581.
　　
　　本文是湖南省教育科学“十一五”规划重点课题“职业院校教师成长研究”的部分成果，课题编号：XJK06AZC021，课题主持人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