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平正芳：周总理称赞的中日复交功臣】 江接见美国总统不握手

　　大平正芳是田中角荣同时期的著名日小政治家。他们两人经历完全不同，田中只有中专程度，土木工程起家；大平却是名校毕业，径直进入官府(大藏省)。两人性格也截然相反，田中主张“决断和实行”，被人称作“装有电脑的推土机”；大平信奉“宽容和忍耐”，被人称作“凡事求稳的老钝牛”。乍一看他们毫无共同之处，却成了志同道合、心心相印的盟友。一个说因为有了你田中才有我大平，一个说因为有了你大平才有我田中。这种亲密关系在战后日本政治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1972年7月，两人在“田中主内，大平主外”的明确分工下，推动田中在执政自民党总裁选举中胜出，并一起为尽快解决战后长期困扰日本社会的“中国问题”，开创日本外交的新纪元，作出了永载史册的重大贡献。
　　中日复交后，大平又先后两次访问过中国。一次是1974年初，以外务大臣身份来谈中日航空协定。另一次是1979年底，以首相身份来推进两国的全面友好合作。
　　1980年5月底，大平接待了战后第一位到访日本的中国最高领导人华国锋总理，同年6月12日去世，享年七十岁。为参加悼念会，华国锋再次专程赴日访问。这个行动在日本社会引起强烈反响，认为中国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
　　作为外交部的一名翻译，我不仅与他接触、为他服务的机会比较多，还拜读过他发表的许多文章、演说，研究过日本舆论、学者、朋友对他的介绍、评述。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战后日本多位执政党政治家中，大平留给我的印象最深刻、最强烈、最难忘。
　　我甚至敢断言，如果请那个时期与日本政界高层有过交往的中国人，给日本政治家打分，问他们谁对改善和发展中日关系、对中日复交的贡献最大，多数打分者会毫不犹豫地把最高分给大平。
　　周总理对大平的评价是“内秀”、“真诚”、“可信”。大平当时的主要谈判对手、时任我国外交部长姬鹏飞，在《纪念我友大平先生》一文中说，他“在一系列谈判中，表现出一个政治家和外交家的出色智慧”，“我和他既是谈判对手，又是合作伙伴”，“他是一位严守信义、从不食言的人，是一位不惜豁出自己政治生命，进行努力的人”。“从与他的接触和合作中，深深感到他是一位具有远见卓识和善于深思熟虑、恪守信义的政治家。”
　　据我所知，中国领导人很少用如此美好的语言，来评价和称赞过日本的领导人。
　　打破中日复交谈判僵局
　　众所周知，1972年9月中日复交谈判中，双方激烈争论的焦点问题，一是怎样记述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的那段侵略历史，二是怎样处理成为两国复交最大障碍的“台湾问题”。经过多次协商、反复交锋，这两个问题最终达成协议时，都采用了大平建议的方案。
　　在第一个问题上，日方起初试图以“给中国人民添了很大麻烦，谨深表反省之意”这一轻描淡写的表述，求得中方的谅解，遭到了周总理义正词严的批评。周总理列举大量铁一般的事实，说明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华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了深重灾难，明确表示中国人民绝不可能接受“添了麻烦”这种说法。日方无言以对，起草联合声明的谈判陷入僵局。
　　大平心急如焚，要求在去游览长城途中，与姬鹏飞外长进行“车中会谈”，以取得中方的信任和谅解。周总理迅即认可了大平的建议。姬外长指定由我担任他与大平的翻译。在往返长城的一个半小时车程中，大平推心置腹表明了他和田中对实现复交的决心，以及日本面临的一些难题，请求中方理解。双方还就一些细节问题交换了意见。(“车中会谈”具体情况详见作者在本刊2010年第11期发表的《田中角荣与周恩来会谈内幕》。)
　　当晚深夜双方外长敲定最后表达内容时，中方又同意将大平提议的“日本国政府对过去日本通过战争给中国人民造成的重大灾难，痛感责任，深刻反省”这句话，写进了两国政府的联合声明。
　　在第二个问题上，中国早就明确提出了“复交三原则”：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中国唯一的合法政府；二、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三、“日蒋条约”是非法、无效的。田中、大平来访前，也曾表示原则上同意接受。
　　但是，这些年来，在美国支持下，日本执政党内的亲台派为数不少，具体执行对外政策的日本政府外务省内，反对“牺牲台湾、与中国复交”的势力，也一直占明显优势。他们极力主张代表中国的是“中华民国”，而不是“中共政权”；鼓吹“台湾地位未定论”；坚持“日华和约”，即我们所说的“日蒋条约”，是经过国会批准的“国与国之间的条约”，“废除”与否，必须经过国会辩论，才能作出决定，当今政府无权说三道四。
　　据此，他们拼命给田中、大平制造难题，强烈要求他们在“不伤害台湾、保持迄今为止日台间各种关系”的前提下，与中国关系正常化，即妄图迫使中国吞下“两个中国”或“一中一台”的苦果。
　　这一企图理所当然也遭到中方的拒绝和批评。经过艰苦谈判，最终在双方联合声明里，日方表示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是代表中国的唯一合法政府。理解和尊重台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两国同意复交后就进行缔结和平友好条约的谈判。但没有具体提及日本应该如何处理日台关系和“日蒋条约”问题。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在联合声明签署后，由大平发表讲话，表明日本政府的立场。
　　周总理催问大平什么时候完成这件事情。大平表示，国与国之间的承诺，要靠诚信来兑现，请周总理相信我。事实上，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两国联合声叫签字仪式后，大平就立即赶往民族文化宫，当着中外大量媒体记者的面，响亮、明确、果断地宣布：
　　“作为日中关系正常化的结果，日华和平条约已经失去存在的意义。我们认为该条约已经终止，这是日本政府的见解。”
　　周总理对大平的这个行动非常满意，说世界上很少见到如此信守承诺的政治家。我觉得，周总理当时给田中亲笔题字“言必信，行必果”，既是在赞扬大平，也是在期望田中和日本的政治家们都能这样做。
　　相反，大平的上述行动，在日本执政党亲台派议员中，在日本社会反共**右翼势力中，产生了重大的反响，招致了极度的不满。大平成了他们集中攻击的靶子。因为他们也知道，在外交问题，特别在处理对华关系上。田中对大平是授予全权的。